林飛在邊界處等了三天。第一天,那道訊號在距離邊界大約五里的位置停住了,像是一根正在生長的新枝,在靠近主幹時放慢了速度。他沒有主動靠近,也沒有退回營地,就蹲在邊界線旁,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著那道脈動在土層深處緩慢跳動的節奏。第三天傍晚,那道訊號開始動了,以很慢的速度向邊界線方向推進,像是一根正在尋找介面的線頭,在試探清河鎮地脈的邊界。林飛沒有站起來,保持蹲姿,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後退,等著那道訊號自己走完最後那段距離。
入夜以後,訊號越過了邊界線,以極慢的速度沿著邊界線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林飛站起來沿著邊界線走了一段,在訊號停下來的位置蹲了下來。他能感覺到土層深處有一股微弱的氣流正在沿著銀線的方向流動,跟清河鎮地脈的頻率不同,但也不衝突,像是一條正在緩慢滲入的支流,帶著一股陌生的藥草氣息。他蹲在那裡沒有動,等著那道訊號在邊界線上穩定下來。
天亮的時候,那道訊號完全停了下來,停在了邊界線以內大約不到一丈的位置。土層深處的脈動己經從試探性的時斷時續變成了持續而穩定的頻率,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位置。他蹲在邊界線旁邊,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他感覺到了那根正在生長的銀線末端,那股微弱的、帶著藥草味的氣息,正在他的感知邊界上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脈動頻率。他收回手,沒有去碰那根末端,站起來沿著邊界線走回營地。
當天下午,護脈者的感知節點捕捉到了同樣的脈動訊號,頻率己經穩定,波形清晰,不再時斷時續,像是一根被接上了電源的線纜,正在持續輸送能量。劉長河蹲在節點旁邊,看著顯示器上穩定的波形圖:“它停下來了,沒有繼續往前推進,像是己經到達了它的目的地,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位置。”林飛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遠處那道己經越過邊界線的銀線末端:“它不會繼續往前推進了。它己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正在等待被接上。”
當天傍晚,第三方網路的聯絡人再次出現在營地邊緣。他這次沒有隔著夜色站立,而是首接走進了營地,在石桌旁邊站定:“遠古地脈己經抵達邊界,它的走向與清河鎮地脈不完全一致,但也不衝突。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邊界處接入它。如果對接成功,清河鎮的地脈網路將會延伸到一片從未被覆蓋過的區域,為整片區域的閉環增加一個緩衝區域,地脈的抗干擾能力會顯著提升。如果你不願意,它就會停留在邊界處,保持獨立狀態,等待未來的對接。”
林飛沉默了片刻:“對接需要什麼條件?”聯絡人說:“需要有人帶著引導線走到邊界處,把兩條網路的脈動頻率對齊。對齊以後,引導線會自動接上遠古地脈的末端,形成穩定的連線。”林飛說:“引導線在哪?”聯絡人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一段長約兩臂的銀線,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根都細,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光膜,介面處有一個精巧的卡槽:“這是專門為對接遠古地脈準備的引導線,能夠自動匹配遠古地脈的脈動頻率。你只需要把它帶到邊界處,將引導線的一端對準遠古地脈的末端,引導線會自動完成剩餘的對接步驟。”他沿著來路走了,沒有回頭。
第二天清晨,林飛帶著引導線走到了邊界線處。遠古地脈的末端還停留在前一天的位置,他蹲下來,用指尖探了一下遠古地脈末端周圍的土溫。末端的脈動正在以穩定的頻率跳動著,像是一根己經準備好被接通的線纜。他把引導線從油布包裹裡取出來,開啟卡槽,將引導線的一端對準遠古地脈的末端,輕輕推進去。遠古地脈末端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正在適應這根新接上的引導線。引導線的另一端在空氣中懸停了片刻,然後自行落向地面,自動尋找護脈者網路的介面。在那道極細的靈氣將兩條網路連成一條完整的線路時,整片區域的地脈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共鳴聲,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琴絃正在被調音。共鳴持續了大約幾息,然後穩定下來。
共鳴聲徹底停止以後,林飛沿著邊界線走了一遍。沿途沒有聽到異常聲音,沒有發現地面出現裂隙,脈動的頻率也保持著穩定,像是己經被成功納入了整體的迴圈。他沿著邊界線走回營地,那根引導線己經完全嵌入了土層深處,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土。他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引導線接入的位置,指尖觸到一陣持續的溫熱,像是遠古地脈的脈動正在透過引導線穩定地傳遞進護脈者的網路,像是一條正在緩慢流動的支流,正在把新的水流注入主河道。
當天傍晚,護脈者的感知節點開始顯示出新的資料,遠古地脈的脈動己經被納入了閉環迴圈。劉長河蹲在節點旁邊,仔細看了一會兒:“遠古地脈己經完全接入了閉環。靈氣正在沿著新的路徑流動,流量雖然不大,但持續穩定,像是正在緩慢地融入整體的迴圈系統。”
當天晚上,林飛坐在火堆旁邊,把皮卷重新開啟,在邊界線新增的位置處畫了一個完整的圓圈,把遠古地脈的走向完整地納入了閉環。他合上皮卷,放回揹包裡。他站起來走到營地邊緣,望著遠處那道己經穩定下來的邊界線,像是那張網正在逐漸向外延伸,把新的線頭一條一條地納入自己的迴圈。而那道被接入的遠古地脈,正在以自己緩慢而持續的節奏,把新的靈氣源注入整張閉環。他站在營地邊緣,背對著火光。遠處地平線上,那道訊號己經完全融入了閉環,像是正在隨著整張網一起搏動。而他站在邊界線上,等著整張網自己把這股新的靈氣完全消化,再邁出下一步。夜色裡,風從遠處灌下來,那道被接通的遠古地脈正在持續地輸送著靈氣,把他站著的這片邊界線,緩慢地融進一張更大的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