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四郎雖百般不願,卻也不敢拂了長輩的安排,他打定主意禮數上不能叫人挑出錯來,但話裡話外,得讓那位趙小姐知難而退才行。
“趙小姐。”
可當他真正見到那位趙小姐時,心裡準備好的說辭也全拋之腦後了。
“四郎君。”趙荔葭屈膝行禮。
“趙小姐。”張四郎又行了一禮,讓趙荔葭也有些不知所措地跟著又行了一禮。
張四郎見眼前的姑娘正大大方方地打量他,圓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揚,看人時水汪汪的,像含著兩汪清泉,她若定定地看你,你會覺得心都被她看軟。
趙荔葭打量著這位張四郎,張四郎氣質溫潤長相俊朗,只是身高只比她高一個頭,她墊墊腳就能和他平視,她不太滿意。
張四郎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久聞樂遊原春日景緻最佳,今日憫農寺人多,還是後山清淨。”
趙荔葭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只附和著他:“是呀,後山桃花開得正好,很是閒適。”
張四郎見她接了話,心中一鬆,拱手道,“只是這亭中雖好,終究視野有限,我方才來時見原西邊的桃林開得正盛,落英繽紛,曲徑通幽…不知趙小姐可否賞光,移步一觀?”
趙荔葭見他語氣誠懇,禮數周到,就笑著道:“好呀。”
出了亭子,兩人沿著原上的小徑往西走,張四郎走在前面半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她跟不上又怕自己回頭太頻繁顯得殷勤。
趙荔葭覺得他這樣有些累,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就跟上去和他一道走。
張四郎一楞,臉上露出一點笑又被他斂下去,心想這位趙小姐看來骨子裡還是有些將門之女的瀟灑。
走了一小段,兩人都沒說話,張四郎覺得該說點什麼,可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幾個話頭,都覺得不合適,剛絞盡腦汁想到一句能說的話,就見身邊的人停下來看向一個方向。
趙荔葭看到了昭樂公主和四皇子,昭樂公主也看到了她,她見昭樂公主正和一男子說話,那男子身量高挑,穿一件赤色暗紋的圓領袍,腰間束一條銀絲革帶,襯得肩背舒展、腰身勁瘦,有些眼熟。
她對張四郎道:“那邊是昭樂公主和四皇子,我們得過去見過他們。”
張四郎從前遙遙見過昭樂公主和四皇子一次,沒想到公主和四皇子還在樂遊原,很是惶恐,趙荔葭安撫他,“沒事的,公主常在外面玩,不用擔心。”
張四郎聽著她柔軟的聲調,感覺自己身子飄飄的。
兩人過去和昭樂公主和四皇子行禮,周妙一樂:“藺則宴,你表妹也來了。”
聽到這名字趙荔葭瞳孔閃爍,他怎麼還沒回去!朝臣不是必須跟著陛下一起回去的嗎?
藺則宴轉過身來,看見趙荔葭沒什麼反應,看見張四郎倒是嘴角一勾,“張四郎,幸會啊。”
張四郎臉色頓時蒼白起來,“藺,藺少卿啊,幸會幸會。”
藺則宴走到趙荔葭身邊,撿起她垂在地上的披帛披到她肩上,然後垂下頭問:“你一個人嗎,大嫂二嫂她們呢?”
天知道這時趙荔葭有多怕藺則宴口不擇言,她張張嘴巴,稱呼也被他帶偏,“嗯,大嫂二嫂,她們前面寺裡拜佛。”
昭樂公主眼神在趙荔葭和張四郎身上轉,調侃地笑:“荔葭,你分明是和他一起過來的,不對哦,你們有情況哦。”
趙荔葭眼神閃爍,她想離開,可她一個人離開有什麼用,還得拉著藺則宴走才行,誰知道他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雖然最後也就是藺則宴腦子有病的事被所有人知道而已,可她還有良心,她心裡還想著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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