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我的夫郎,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山匪,一路上因為避難才耽擱許久。”青鸞站在一旁,內心有些緊張,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還請大夫一救。”
若非情況不是很允許,白赫曦很想扶著牆嘆口氣。
暗衛們大多武功高強忠心耿耿,幾乎找不到什麼缺點,但是演技這一塊著實是硬傷。
哪兒有人是用這種表情請別人醫治的。
但令白赫曦很費解的是,如此不合常理的一幕,這個大夫反而沒有起疑,他轉過身,忙不疊地從自己亂成一堆的藥櫃裡開始翻找起來,許久過後,他取出了一個精緻的布包,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里顯得格外突出,可見很是受到了主人的重視。
“我需要把傷口縫合起來,一直如此會化膿。”他又像一陣風一樣颳了回來,站定後,轉過身又對青鸞道,“將人扶起來,到時候縫傷口的時候要將人按住,若是開了線,就需要從頭再來過了。”
眼看著對方從裡面拿出了銀針過火就要動手,白赫曦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件事:無論是自己還是對方,是不是都有些過於信任彼此了。
作為大夫,對待深夜敲門且帶了刀傷的過路人居然只問了一句便要開始動手,既不管她們能否支付診費,也不問她們究竟是什麼來歷,而看著明晃晃的針,白赫曦也萌生了想要喊停的衝動。
但這大夫走路不穩,下針卻很快,第一針穿過皮肉的時候,昏睡中的柳意就已經察覺到了痛意,他的身體猛然一顫,發出了一聲悶哼,他靠在青鸞的身前,果然如同男人之前說的那樣,開始掙扎起來。
按住別人這種事,青鸞做起來可太熟練了,她將柳意的雙手都箍在自己身前,做到了幾乎紋絲不動,這讓男子很快就將柳意胸口最深的那條刀傷縫合完畢。
“好了,鬆開吧。”男子的手上滿是血跡,他只能用袖口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細汗,長長撥出了一口氣。
而青鸞一鬆手,柳意便軟綿綿地靠了下來,顯然是已經痛暈了過去。
白赫曦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眼皮跳了又跳。
她看向了青鸞,朝男子的方向點了點頭,青鸞便立刻心領神會地站了起來。
“多謝大夫救命之恩,還未請教大——”
對方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彼時你們進門的時候忘記介紹自己了,我姓商,名南星。”
“商大夫,在下還有不情之請,內子有傷在身,還不便行動,不知可否借宿這裡一宿?”
商南星楞了楞,正在抓藥的身影一頓,轉過身的時候似乎有些遲疑,青鸞立刻開口道:“若是需要診費,商大夫儘管開口,在下一定盡力滿足。”
商南星卻立刻搖了搖頭,回道:“病人自然是挪不得的,但是你們二位,興許只能在外將就一宿了,這間藥鋪總共就只有兩間房,啊,倒是還有日常診治病人時用的小榻,二位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在上面睡一宿。”
見這人如此好說話,白赫曦也著實有些驚訝。
這年頭和君青嵐一般的好人居然還有不止一個,也能對陌生人如此不設防備。
“多謝大夫。”
商南星此刻又匆匆忙忙地去準備其他藥材了,而青鸞在白赫曦的示意下,將柳意挪到了商南星安排的屋子裡,外邊就只剩下了白赫曦與商南星兩人。
見對方在抓藥的時候根本不用小秤,她頗有些好奇。
“大夫,您都不需要量一量草藥的麼?”
商南星繼續隨手抓了一把,又讓草藥在自己的指縫間漏下去了些許,然後才放進了藥罐裡,攪了攪道:“自然是要量的,剛剛就是。”
“我自小就跟著母親一同抓藥,這些藥物的分量早就已經摸了千百遍了,哪裡還需要藉助外物呢。”
白赫曦又是一陣佩服,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無他,唯手熟爾,可見今日來找他醫治的決定很是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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