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便快步從君青嵐的身前走了過去,幽蘭的氣息宛若一陣風般掠過了君青嵐的鼻尖,倏爾便消失不見了。
“鳳君……”
思音到現在都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麼變成如今的模樣的,就這麼幾天,殿下和鳳君的關係就如此急轉直下,甚至到了和離的地步——
她被白赫曦送給了君青嵐,也要跟著君青嵐離開府上,對她而言算得上是好事,畢竟跟著君青嵐,起碼不會每天都有性命之憂。
但即便如此,她也有種說不出的憋屈和可惜。
原因當然是因為君青嵐,她覺得對方本來就是個易碎的瓷器,如今似乎已經徹底碎了,一片片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拼回去。
可是她明明覺得……殿下對鳳君也不是那樣無情的啊。
看不懂,看不透,看不明白,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小侍女。
白赫曦這幾日格外喜歡上班,恨不得一天都呆在禮部,這讓從前對她頗有偏見的李煙都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殿下,夜深了,還不回府?”
白赫曦正在提著筆發呆,被李煙的話一打岔,才恍然意識到,已經過了子時。
“李大人不也才走?”她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睏意,晃了晃腦袋便站起了身,“夜深露重,本宮送大人一程。”
李煙也沒有拒絕白赫曦的好意,兩人一同上了馬車後,搖搖晃晃的車廂讓白赫曦覺得更困了,正在昏昏欲睡的時候,李煙的一句話卻徹底讓她打消了睡意。
“殿下,可是在查什麼事情?”
白赫曦一個激靈,看向了這位已經上了年紀的尚書。
她未回答,李煙卻已經知曉了答案,她難得舒展開了那幾縷皺紋,拱了拱手,笑道:“殿下,從前當真是老臣鼠目寸光了。”
白赫曦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但心口的感覺卻依舊難以言喻。
“李大人是何時察覺?”
李煙笑了笑,答非所問道:“慚愧,老臣自詡清高了一輩子,其實卻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貪生怕死之輩。”
“有些事臣並非全然不知,只是身在其中,早已忘了彼時初心。”
她早已遍佈溝壑的臉上,陡然露出了幾分少年時的模樣來。
李煙拱手,神色堅定而又淡然:“殿下,此事臣願鞍前馬後,為殿下所用。”
白赫曦沉默了許久,才有些澀然地開口道。
“可若是真是如此,李大人,你的對面將是所——曾經的同僚,甚至是彼時你的門生、親友乃至——”
你的兒子。
李煙這樣的人,桃李滿天下,家裡卻結了苦瓜,還是仨。
而李煙這種素來高傲的人會與那群人同流合汙,也多半是為了這三個孩子。
不學無術,卻在朝中佔著不大不小的三個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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