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執手 完結撒花！
新帝登基的第三個月, 祆火教一案的收尾終於徹底落定。
暮春的午後，暖光透過御書房的雕花窗欞，落在案頭堆疊的奏章上。白赫曦放下硃筆, 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指尖還殘留著硃砂的淡痕。登基不過百日, 她連著清吏治、修律法、安南疆、減賦稅，樁樁件件壓在肩頭，可比當年上朝要惱火得多。
“陛下，茶涼了。”
熟悉的溫聲自身後響起, 君青嵐端著新沏的雨前茶走過來，將瓷盞放在她手邊。
白赫曦仰頭看他，唇角不自覺彎起來：“阿嵐！你怎麼來了？”
“臣想陛下了，所以來看看。”君青嵐笑著俯身，替她將案頭散亂的奏章理齊, “我猜陛下又要忙到過午, 便讓小廚房燉了蓮子羹, 陛下看看可還喜歡？”
他說著，轉身從一旁內侍的手裡接過食盒, 從裡面端出一盞溫甜的蓮子羹，遞到她面前。瓷盞溫熱, 甜香撲鼻，正是江南的味道。
白赫曦接過羹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意順著喉嚨漫下去, 連日的疲憊都散了大半。她看著君青嵐清俊溫和的眉眼，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阿嵐，我好喜歡你哦。”
君青嵐聞言, 垂眸輕笑：“臣也是。”
明明是鄭重的話，卻說得平淡又自然。白赫曦立刻腦袋一歪就要往他身上湊，君青嵐也不躲，就這麼讓她靠著。
“阿嵐，你知道嗎，那一夜我最害怕就是失去你，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害怕，我害怕了，一切都會亂套。”
“還好，還好你還在，還好你沒事。”
君青嵐輕輕摸著她的髮絲，應聲道：“臣知道，陛下一定會來。”
所有驚濤駭浪都已經塵埃落定。
首惡南辰，罪證確鑿，三日後押赴午門腰斬。行刑那日萬人空巷，京城百姓爭相湧到午門外，親眼看著這個荼毒天下幾十載的邪教首惡伏法。
臨刑前她披頭散髮，遙遙望著南疆的方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句話。
至於白景玥，女帝下了懿旨，廢去儲君之位，貶為庶人，遷居京郊靜安苑，終身不得踏出別院半步。從前那個驕縱跋扈的三公主，再也沒踏出過宮門一步，終日伴著青燈古佛，再不問朝堂世事。
還有那些依附祆火教、收受賄賂的官員，三法司徹查三月，按罪論處。十三人抄家流放，其餘脅從者革職奪俸，永不敘用。積壓二十年的朝堂積弊，一朝肅清，朝野上下人心大定。
楚翎官覆原職，加封太子太傅，總領修律編史之事。她雖上了年紀，精神卻越發矍鑠，每日在文淵閣和門生們修訂新律，常常忙到深夜。逢初一十五入宮覲見，看著殿上端坐的新帝，滿眼都是欣慰，雖然還是會忍不住嘮叨兩句，但白赫曦一向是先糊弄過去的性格，鬧得她都沒脾氣了。
南辭則受封南疆使，帶著族人回到了南疆故土。朝廷特意劃南疆舊地為西南州，免賦稅三年，撥了糧種農具，鼓勵耕織。
上月傳來訊息，南辭領著族人興修水利、開墾荒地，當年便有了收成，南疆百姓終於得以安生。
禪位的白延錦遷居到了頤和行宮，終日養花下棋，極少過問朝政。前幾日白赫曦入宮請安，母女二人對坐弈棋，白延錦落子間淡淡問了句：“皇兒可怪過朕？”
“興許吧，誰知道呢。”白赫曦沒有回答，只是又落下了一子。
從前那些權術算計，在江山安穩的此刻，終究都化作了過往雲煙。
“在想什麼？”君青嵐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白赫曦搖搖頭，站起身，牽著他往殿外走：“沒什麼。走，我累了，我要出去溜達一圈。”
白赫曦拉著君青嵐並肩登上宮牆，暮春的風迎面吹來，帶著御花園的花香。遠處京城的街巷盡收眼底，市井人聲隱隱約約，炊煙裊裊，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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