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許動!”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來自陸循,是對著恰好闖進內殿的錢櫟說的,他的劍尖直抵在江停雪喉間,再近一寸,江停雪便會身首異處,錢櫟投鼠忌器。
另一道來自楚昭。失去了陸循的攙扶,他腳下不穩重重地倒在地上,剛才那一聲耗盡了他的力氣,急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續上:“住手……
錢櫟原本正為皇上被挾持而震驚,緊接著就被這一聲快斷氣的聲音吸引了注意,立刻認出來這就是幾個月前薨逝的皇后。他見了這一場活生生的死而覆生,當場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時不知所措,卻聽見江停雪說:“全都進來!”
“皇上… …”
陸循兇名遠揚,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噬主,但錢櫟實在是不敢拿皇上的性命開玩笑,剛要勸說,就得到了江停雪一個冰冷的眼神,頓時嚥了咽口水,讓人將內殿團團圍住。
而江停雪仍嫌氣氛不夠緊張似地往前走了一步,長劍立刻刺破皮膚,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然而持劍之人分毫未退,錢櫟都快瘋了,只覺得自己今日恐怕得給皇上陪葬,緊接著他就聽見皇上說:“陸循勾結宮眷、犯上作亂,給朕拿下。”
“皇上,您三思啊,陸大人你別衝動……”
錢櫟不敢妄動,都快被皇上這直楞子直哭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會弄到這個地步,一時不敢領命,病急亂投醫之下竟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楚昭身上:“娘娘你快說句話呀!”
這位曾經的皇后娘娘此刻狼狽不堪,殿內局勢緊了好幾輪,他剛才用盡的力氣才重新續起來一些。
楚昭喘了幾口粗氣,掙扎著重新站起來,瞧著依然虛弱不堪:“陸循,把劍放下。”
楚昭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因為平靜,聲音實在不具備力量,可陸循握劍的手上青筋暴起,錢櫟暗中緊張,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陸循猛地收回了劍,重新站回了楚昭身邊。
“呵……”江停雪伸手往自己脖子上摸了一把,指尖便沾上了血跡,她若無其事地撚了撚,視線越過迅速將自己和楚昭陸循隔開的眾侍衛落在裡面的人身上:“剛才朕說的話沒聽見嗎?陸循以下犯上,殺無赦。”
輕飄飄的三個字,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唯有陸循波瀾不驚,只是將身後的人護得更緊了些。
眾人震驚於君臣反目得如此絕情,哪怕是君心難測,他竟然連查一查的機會都不給一個;楚昭和江停雪都震驚於她竟然真的要對陸循下殺手,可她話已經說了,一種莫名的怒氣甚至是恐懼掌控了她,江停雪騎虎難下。
她知道她不應該殺陸循,甚至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和陸循撕破臉。
她應該循循善誘,從陸循口中詐出他和楚昭的秘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簡單粗暴地把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可她無法控制自己,或許是楚昭的存在影響了江停雪的判斷,也或許是他終於和陸循會和讓江停雪認識到他永遠是一隻百足之蟲,只要他不死,江停雪就永遠難以安寧。
為什麼陸循會站在他這邊?楚昭究竟還藏了多少後手?
江停雪一無所知,她應該去探究,卻被重新落在楚昭的下風這種想象嚇住了,一時色厲內荏,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太陌生了……
楚昭想,他應該被折斷羽翼孤立無援的,陸循不應該幫他——就像他沒有幫夢境中的江停雪一樣。
直到此時,楚昭才終於從夢境中走出,眼前的一切才終於飄忽著落到了實地,砸得楚昭腦袋一陣陣地疼。
他有些痛苦地皺起眉頭,在兩方對峙之下推開了陸循橫擋在自己面前的長劍,看向江停雪的目光也逐漸清明:“殺無赦……”
這三個字從楚昭口中吐出來,莫名地便帶上了些玩味,哪怕他依舊站都站不穩,聲音虛弱得稍微離遠些就聽不見,整個人卻不再了無生機,倒像是生殺予奪之人。
錢櫟頓時緊張起來,這樣的變化連他都能看出來,江停雪自然也能看出來。
楚昭說“君無戲言,這樣的命令皇上可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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