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變化
慈寧宮中靜悄悄的, 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一場鬧劇而產生什麼影響,可內殿之中侍女全部換了人,餘央央身為太后,卻連點一根燭火的自由都沒有。
安靜慘白的月光照在內殿四周石頭般的人身上總是透露出一絲涼氣, 往日華麗熱鬧的宮殿顯得有些陰森。這讓餘央央不由得想起楚昭剛出生的那幾年, 那孩子總是哭, 沒有奶水要哭、尿床了也要哭, 冷了熱了動不動就病得要死要活, 像是來尋仇的惡鬼。
而現在她肚子裡又來了一個惡鬼,叫囂著要把她變回身份卑賤的宮人,這絕不可能!
她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餘央央坐在床上, 滿頭珠翠已經卸去,鮮亮的指甲被咬變了形。她嘴裡喃喃著什麼, 看管的宮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一個影子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門邊, 似乎是準備去通報些什麼, 房門卻在這個時候從外面被推開。
“趙……”
趙雙石點了點頭,打斷了她:“你們先下去吧。”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 床上的餘央央就已經聽見了動靜,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快甚至趔趄了一下,鞋也沒穿就衝到了趙雙石面前:“是皇上讓你來的?我要見皇上!”
從成籍被抓到現在, 才不到兩天的時間,餘央央就狼狽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如果不是趙雙石知道以她太后之尊不會有人動粗,恐怕會以為眼前之人受了什麼非人折磨。
他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從身後跟著得小太監手上接過一個托盤, 舉步走進了內殿之中。
慘白的月光下餘央央看見了托盤上放著的東西,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後退了好幾步,房門恰好在此時被關上,發出一聲輕微卻震耳欲聾的碰撞,奪走了餘央央臉上最後一點血色。
“你、你想幹什麼?“
餘央央過於緊張的聲音下意識地抬高,趙雙石卻說:“太后驚厥多夢無法安睡,皇上特地命奴婢給您送來了些湯藥,請娘娘用藥。
“你敢殺我?你個賤種敢殺哀家?!“餘央央口不擇言起來。她面色扭曲地看著眼前一如既往帶著憨厚笑意的老太監,口中雖然叫囂著,身體卻如墜冰窟。
自私自利的人最會察言觀色,餘央央很清楚地察覺到楚昭自登基以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的溫和寬厚是做戲也好真心也罷,在餘央央看來楚昭只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狼崽子,根本不在意生他養他的母親的死活。更何況他當年捧在心尖尖上的江停雪、那個……他寧肯與她決裂也執意要娶的有情人,到最後不也是一隻傀儡?
餘央央從前作威作福,但從未越過楚昭給出的底線,當這兩杯毒藥擺在面前的時候,餘央央知道,楚昭是真的會殺了她。
他真的會殺了她!
這個認知讓餘央央兩腳發軟,幾乎站立不住,還是趙雙石單手扶了他一把。
這個老東西稍微走快點都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快摔倒了,此刻一手託著托盤,一手撐住了餘央央,動作穩得像是石頭。
餘央央在被他碰到的一瞬間尖叫一聲,險些打翻了那托盤上的兩杯毒酒,但是被趙雙石穩穩地避過了。
他甚至得體地沒有直視餘央央的眼睛,扶過後便撤了一步,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娘娘請恕奴婢無禮了,”趙雙石說:“請允許奴婢為您介紹。這是本朝賜給罪妃的夢裡醉,喝下去沒有任何痛苦,毒發時面色紅潤像是睡著了一般最是體面。娘娘……”
餘央央嘴唇顫抖,神色在憤怒和恐懼之間來回切換,一時間落不到個具體的情緒上,她的耳朵嗡嗡作響,聽不清趙雙石接下來的話,只能看見他張合的嘴。
“你……”她從嗓子眼裡擠出一點聲音,又頓了好久才問:“你說,這……是什麼?”
趙雙石道:“一碗見血封喉的夢裡醉,一碗活血化瘀的墮胎藥,娘娘和成公子各一碗,皇上說請娘娘先選。”
遲鈍的思緒漸漸迴歸,餘央央花了一點時間才能理解趙雙石的意思。
“他……不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