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楚昭排斥林雅只是因為她是江停雪在他們最濃情蜜意時給他納進門的,可楚昭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江停雪打斷了:“她是長公主送來的側妃,當然是她的人。”
“那你……”
“但這與情誼並無關聯。”江停雪說:“她是誰的人,是什麼地位,與我們的情誼是兩回事。”
楚昭一下子閉了嘴,他聽懂了江停雪的言外之意——她和林雅分屬不同陣營尚且能推心置腹,那她與楚昭走到如今,難道是因為外力嗎?
不是。
在江停雪眼中,一切局勢所迫、怪力亂神都是表象,他們走到如今怪不得任何人。
楚昭無話可說,下意識地收緊拳頭。
江停雪的手就這樣被他握著,即便手掌已經微微泛白也沒吭聲。而楚昭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猛地鬆開手,頓了一下問:“你沒事吧?”
“沒事。”
“抱歉。”
楚昭忽然意識到,他的情緒總是會讓江停雪受傷,就像現在這樣。
他看著血色一點點回到江停雪的手背上,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麼要在這裡追憶往昔。
如果說之前他對這份感情只是求而不得,現在他已經是求而有愧了。
楚昭滿腹酸楚無法訴之於口,只能在肚子裡重新醞釀發酵,越是壓抑不見天日,就越是酸脹難以忍受。
他最終還是選擇轉移話題,回到正事上。
事到如今,楚昭終於承認在他和江停雪之間,如果能心平氣和地聊聊正事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
“楚霖的安危你多做小心,他身邊的人可以再查一遍。至於我今日進宮會不會引起楚凝的懷疑,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解決好了。”
“你放心,楚霖也是我弟弟,我自然放在心上。”見他轉移話題,江停雪從善 如流,二人將近日發生的大師互相分析了一番,竟然找回了些楚昭當年教江停雪書法的感覺。
夜色漸濃,二人終於感覺到了飢餓,江停雪帶楚昭回勤政殿用膳,起身前突然說:“方才關於我哥的事,抱歉,是我說錯了話,以後不會了。”
楚昭一楞,略微不習慣地別開視線:“嗯。”
至此,江停雪和楚昭的相處模式終於不再是劍拔弩張,也告別虛情假意,正式進入和平共處階段。
然而湖面之上水平如鏡,湖面之下終有暗流。
夜半,青州。
更深露重,弦月高懸,彷彿在濛濛夜色中撕開一道口子,死寂被刀劍碰撞的尖鳴與垂死嘶嚎刺破,遠處高宅方向紅光沖天,映得半座城池如墮血海。
百姓們驚得魂飛魄散,只當是敵軍破城屠戮,唯聞門栓被撞得聲聲悶響,窗縫裡漏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啜泣與禱祝,整個城池在恐懼的寒噤中蜷縮,緊閉的門戶如同絕望的眼瞼。
而城門之上卻毫無動靜,城中錦衣衛暗點幾名暗衛行色匆忙,立刻就要調馬出城,卻被一雙手攔住。
“大人,謝宅被破,恐有敵襲,此時若不冒險出城,若是賊人得逞,我們恐怕連訊息都傳不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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