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站在書案一側,低著頭為秦瓚研墨。
她今日特意裝扮過。
一身新做的藕荷色比甲,衣襟與袖口繡著細細的纏枝花紋,烏髮梳得一絲不亂,鬢邊簪了兩朵小巧的珍珠花。
臉上薄施脂粉,唇上也點了顏色,靠近時還能聞見一股若有若無的蘭花香。
世子將她重新調回身邊,在碧雲看來,便是終於記起了她的好。
只要小善失了寵,早晚有一日,世子會看見她。
碧雲心中滿懷期待,磨墨時故意將袖口挽高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秦瓚卻始終沒有看她。
他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過了許久,也不曾翻動一頁。
他的心思既不在書卷上,也不在碧雲身上。
他只是反覆地想,兩日過去,小善怎麼還不來認錯?
秦瓚指腹緩緩摩挲著紙頁邊緣,胸口莫名有些煩躁。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硯書匆匆走進書房,“世子……”
他正要稟報,看見站在案邊的碧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朝秦瓚行了一禮:“世子,小的方才去大廚房取茶,聽廚房的人說,這幾日送往海棠春塢的飯食比往日少了許多,葷腥也全都撤了。”
秦瓚抬起頭。
硯書繼續道:“廚房的人還說,是碧雲姑娘親自過去交代的。”
秦瓚眉心驟然蹙起,側目看向碧雲,眸光深沉。
碧雲臉色一變,連忙放下手中的墨錠,跪倒在書案前,“世子恕罪,奴婢並沒有苛待小善姑娘的意思,奴婢這樣做,都是為了小善姑娘好。”
秦瓚聲音冷了下來,“為她好,便是更改她的份例?”
碧雲眼圈微紅,急忙解釋:“小善姑娘如今正在禁足思過。奴婢只是想著,既然是思過,若每日仍舊錦衣玉食,與從前沒有半點分別,難免顯不出認錯的誠意。奴婢只叫廚房撤了葷腥,換成清淡些的飯菜。清粥小菜一日三頓,一頓也不曾少,不會餓壞小善姑娘的。”
她仰起臉,語氣越發誠懇,“小善姑娘性子倔強,若是不讓她吃些苦頭,只怕她永遠意識不到自己錯在何處。奴婢也是盼著她早日想明白,向世子認錯。這樣一來,世子便不必再為她生氣了。”
秦瓚摩挲著手指。
碧雲自作主張,原本該罰。
只是她有一句話說得不錯,若是小善仍舊像從前一樣過得舒舒服服,她又怎麼會知道害怕,怎麼會主動來見他?
她性子太倔,總是想著從他身邊逃走,是得好好地磨上一磨。
秦瓚眸色一點點沉下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別鬧出人命就行。”
碧雲心頭一喜,“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