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亮了
段十樟不說話，許攸也不說話，兩人就這樣沉默。
“十樟，又是你的秘密是不是？”許攸笑了，他也沒有逼迫段十樟說，只是好奇。
笑笑算了。
段十樟露出一個堪稱神秘的微笑，“我猜的。”
“許攸，你很好懂。”段十樟說。
開玩笑，當然是假的，許攸是幾個人裡面最難懂的，但這不妨礙段十樟這麼說。
許攸偏頭看他，紫色的眼睛在晨霧裡顯得有些不太真切，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
“猜的？”他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不輕不重的懷疑。
“嗯。”段十樟面不改色，“你在混亂區那個狀態，姓霍的不可能活著。”
“而且如果你指的是迎神會的那些人的話，你不會用那個語氣說出那句話。”
許攸沉默，勉強接受了段十樟這個解釋。
許攸這個人最喜歡用一些真真假假的語氣去試探他人的態度，他為什麼今晚要說出自己殺人了這件事，不過是想看看大家怎麼想而已。
“你這算什麼？”許攸問，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讀心術嗎？”
段十樟不置可否，“你覺得是就是嘍。”
許攸低著頭看自己的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就是這雙手，在混亂區那條昏暗的走廊裡，帶走了一個普通人的生命。
“我後來夢到過他。”許攸突然說。
段十樟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不是噩夢。就是夢到他在那間包房裡坐著，端著酒杯，跟我說生意經。夢裡的他還是那個樣子，笑瞇瞇的，說話拐彎抹角的。”
許攸的聲音很平，像在講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在夢裡就知道他死了。我看著他在那裡說話，心裡想，你已經死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了。”許攸說，“醒了之後坐在床上坐了很久。十樟，你說人死了之後，還會在別人的夢裡活著嗎？”
段十樟想了想，“我不知道。”
許攸的笑意更深了，他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也沒有答案，他看著遠處天邊那片越來越亮的橘粉色。
“那個夢後來沒再做了。”他說，“但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我沒有動手，會怎麼樣。”
“霍先生不會放過你。”段十樟說，“他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你是群星的學生，知道你是冠軍小隊的成員。他不會讓你活著離開混亂區。”
“我知道。”
“你知道，所以你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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