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未卜先知
未卜自從有記憶看到的就是艾斯的臉。
祂說，“我是艾奧納斯，創造你的人。”
未卜看著面前的神祇，內心湧上一種親切感，他牙牙學語，說出了第一句話，“艾斯。”
未卜的名字是艾斯給的。
“未卜先知，這個名字很好。”
未卜到現在還記得艾斯當時的笑。
可是艾斯，全知是詛咒，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就會難過，就會無能為力。
未卜第一次見到人類死亡的時候，還不明白什麼是死。
那個人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身體僵硬，皮膚冰涼。未卜伸手去碰他的臉，被艾斯握住了手腕。
“他死了。”艾斯說。
未卜不理解，歪著頭看祂，“死是什麼？”
艾斯沉默了很久。久到未卜以為祂不會回答了，祂才開口，“死是離開。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
未卜低頭看著那個人。他的臉上有皺紋，頭髮花白，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有什麼話沒說完。
“他害怕嗎？”未卜問。
“不害怕。”艾斯說，“他活完了該活的年歲，見過了想見的人，做過了想做的事。沒有遺憾。”
未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後來他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沒有遺憾”地死去。
有些人死得太早，還沒來得及長大。有些人死得太突然，連遺言都沒留下。有些人死得太冤，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被這個世界推下了深淵。
未卜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死去，看著那些活著的人在墳前哭，在夜裡哭，在心裡哭。
他問艾斯，“為什麼？”
艾斯看著他，“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要死？為什麼他們要哭？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做？”
艾斯沒有回答。
未卜那時候還不明白，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不是不能，是不該。祂插手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祂救一個人，就會有更多的人求祂救。
祂不是不想，是不能。
後來艾斯死了。
未卜親眼看著祂隕落的，像一顆星星從天上掉下來，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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