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地形比公路覆雜得多。
越野車在沙地上顛簸，每一次起伏都像要把人從座位上丟擲去。
夏彥樂開車的風格和他這個人一樣。
橫衝直撞，“熱情四溢”，油門踩到底，拐彎不減速。
拐彎快才是真快——夏彥樂金句解釋。
“前面有沙丘！”段十樟喊了一聲。
“看見了！”夏彥樂方向盤一打，越野車斜著衝上沙丘，四輪離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砰”的一聲砸在沙地上，掀起一片黃沙。
溫眠的頭又撞在了車頂上。
“夏彥樂！！！”
“你喊我也沒用，這路就這樣！”
許攸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淡淡死意，“我應該在醫療院多躺幾天的。”
段十樟看了他一眼，“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個急轉彎。
四個人在車廂裡被甩得東倒西歪，安全帶繃得緊緊的，發出吱吱的聲響。
溫眠死死抓著扶手，嘴裡已經罵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凌灼華面無表情地看著夏彥樂的後腦勺，眼神里帶著一種“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的平靜殺意。
許攸倒是適應得快，或者說他已經放棄了掙扎，整個人靠在座椅裡，隨著顛簸一上一下地晃，像一袋被扔在後座的麵粉。
段十樟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一下。
“十樟你笑什麼！”夏彥樂從後視鏡裡捕捉到這個畫面，語氣立刻上揚，“我開得不好嗎！”
“好。”段十樟說，“特別好。”語氣上揚聽不出是誇還是反諷。
夏彥樂選擇當誇獎收了，油門又往下踩了一截。
越野車像脫韁的野馬在沙漠裡狂奔，身後的沙塵揚起十幾米高。
導航的光幕上，代表目的地的光點越來越近。
段十樟點開智腦光幕給伊爾發了條訊息：快到了。
回覆來得很快：看到沙塵了。是你們吧。
段十樟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條滾滾黃龍，沉默地打了幾個字：是我們。
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人影。
最前面那個人雙手插兜，淺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那撮抹茶綠的挑染在漫天黃沙裡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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