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霧散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散開，那些歪脖子樹的輪廓在灰白色的背景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夏彥樂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快，幾乎是在趕路。
段十樟跟在他身後，想讓他慢一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慢一點又能怎樣呢，快一點又能怎樣呢。
死的人已經死了，該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
他們能做的只是趕回去，看看還來不來得及阻止下一場。
*
在琴島的西面有一個廢棄的碼頭。
碼頭破舊，棧橋的木板被海水泡得發黑，有幾處已經塌了，剩下半截木樁孤零零地戳在水裡。
怪不得老李不在這邊停靠。
霧太濃，看不清海面有多遠，也看不清水有多深。
棧橋的盡頭什麼都沒有，沒有船。
溫眠站在棧橋邊上往下看了一眼，海水的顏色是一種混沌的灰綠，看不清底。
“沒有船。”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幾個人站在原地，誰都沒有說話。
沒有船，沒有通訊，沒有救援。
被困住了。
“他們是有意把所有船都弄走了。”凌灼華站在一處碼頭的棧橋上，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水面上，“讓我們來了就走不了。”
溫眠蹲下來，手指撥開棧橋木板上的灰，露出的木紋已經被海水浸透了，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深褐色。
“這地方廢棄不是一兩天了，他們從很早就開始準備了。”
“所以夜鶯小隊來了琴島之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夏彥樂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答案他們都知道了，只是現在被更確定地擺在面前——這是一個陷阱。
從夜鶯小隊接到那個“常規巡邏”的任務開始，從他們踏進這座島的那一刻開始，答案就寫好了。
獵隼死在村民手裡，黃鸝死在海邊，雀鷹死在日出前，蜂鳥死在“不該聽”的聲音裡。
而他們，冠軍小隊，是第二批。
段十樟從棧橋上退回來，轉身面向那三個沉默的人。
灰色長髮被海風掀起來，落下去，又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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