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色將明
灰白色的霧氣翻湧。
灰燼站在霧氣的中央，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沒有低頭去看。
他的視線鎖定在那個白袍人的身上。
白袍人站在原地沒有動，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他似乎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一個本該在死去的人，出現在了這裡，此刻正站在翻湧的霧氣中央，用一雙墨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灰燼手往前一指。
霧氣像是明白了他的命令，猛地朝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直通白袍人的通道。
灰燼沒有猶豫，朝前邁出一步。
他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濃霧瀰漫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個握著金屬管的黑袍人還楞在原地，被霧氣裹住的動作遲緩了幾分。
灰燼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隨手揮了一下——霧氣像是有生命的觸手，纏住黑袍人的手腕，猛地刺入。
疼痛的感官侵蝕大腦。
金屬管脫手落地的聲音砸在路面上，濺起一簇火花。
夏彥樂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灰燼的背影。
灰燼的手臂還在流血，外套被劃破了一道口子，從肩膀一直裂到手肘，露出的皮膚上沾著灰和半乾的血跡。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夏彥樂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你怎麼來了？”夏彥樂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灰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墨綠色的眼睛在霧氣裡亮得驚人，像兩簇被點燃的火。“你說了會回來的，但你沒說會一身是血地回來。”
夏彥樂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霧氣忽然劇烈地翻湧了一下。
白袍人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出現在灰燼面前不到三步的位置，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通體漆黑的短刃，刃口泛著冷光，刺向灰燼的咽喉。
灰燼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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