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6變成了1872，又變成了1440，像是在用減法提醒所有人，那個被稱為“審判日”的日子，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
反抗軍的防線在仇求的排程下逐日加固。
東線的壁壘、北線的哨站、南線的物資通道、中部城市內部那些被學生軍悄然滲透的節點——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灰燼每天都會收到各條線的簡報。
凌灼華去了南線之後就沒有再回來，她和溫眠輪流帶隊巡視防線，偶爾在通訊頻道里報一聲平安，聲音簡短利落，像是連多說一個字都在浪費時間。
溫眠倒是話多一些，每次通訊都會順帶問一句“灰燼今天干嘛了”“有沒有好好吃飯”“夏彥樂有沒有偷懶”，被凌灼華在旁邊說了一句“你查崗呢”，她才嘿嘿笑著結束通話。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也沒有突如其來的轉機。
但灰燼發現，自己竟然不討厭這樣的日子。
他甚至開始習慣每天早上下樓的時候，看見夏彥樂已經坐在吧檯邊，面前擺著兩份早餐。
影堺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了順帶給他們做早餐的習慣，雖然嘴上說的是“反正我要做自己的，順手”。
他還開始習慣在傍晚的時候，和夏彥樂一起坐在夜色魅力門口那張破舊的長椅上，看著混亂區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霓虹燈牌一盞一盞地亮起。
沒有什麼特別的對話。
就只是坐著。
灰燼有一次偏過頭，看著夏彥樂被霓虹燈光映亮的側臉，覺得這個畫面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不是在夢裡。
也不是在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裡。
而是更早的、更模糊的、像是刻在某種比記憶更深的層面上的東西。
“怎麼了？”夏彥樂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
灰燼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沒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覺得這個畫面好像見過。”
夏彥樂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但在混亂區傍晚的霓虹燈光裡顯得格外明亮。
“你以前也喜歡在傍晚的時候坐著發呆。”夏彥樂說，“在學院的時候，你經常一個人坐在訓練場邊的臺階上，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坐著。我問你在想什麼，你說沒想什麼，就是想坐一會兒。”
灰燼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混亂區的傍晚依舊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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