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駛入了二號線最長的一段隧道區間。
這一段隧道橫穿南城老城區地下，全長將近西公里，中間沒有任何站點。地鐵公司當年修這一段的時候，因為要避開老城區密集的建築地基，選擇了更深的埋深。車廂裡的電子顯示屏上，站點資訊短暫地熄滅了一下——這段隧道太深了，訊號傳不進來。
那女鬼還保持著俯身在男生耳邊的姿勢。她的身體以一種活人不可能維持的角度彎著腰，腰背和地面幾乎平行，頭微微側著，溼漉漉的長髮像一道簾子垂下來，把男生的側臉籠罩在陰影裡。她嘴裡還在重複那句話——林硯能聽到，一遍一遍，像是卡帶的錄音機，每次重複的語調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你為什麼不回頭救我……為什麼不回頭救我……為什麼不回頭救我……”
但男生聽不到。他只能感覺到冷，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髓深處往外滲的不適感。
然後，更嚴重的症狀開始了。
先是從頭暈開始的。男生的腦袋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推了一把。他皺了皺眉，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頭暈的感覺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他的視野開始發花，手機螢幕上的遊戲畫面出現了重影——敵人的位置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三個，他根本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他使勁眨了眨眼，重影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模糊，最後整個螢幕上的畫面都糊成了一團。
“什麼情況……”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機往眼前湊了湊。螢幕亮度刺得他眼睛發疼，但他調暗亮度之後發現還是一樣——不是手機的問題。是他的眼睛。
緊接著耳鳴來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不是外界傳來的，是從體內湧上來的——像是有什麼液體正在從他的耳道深處往外滲。嘩啦……嘩啦……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最後他幾乎分不清那是耳鳴還是真實的、近在咫尺的水流聲。他甚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拿開的時候，指尖居然是溼的。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指尖上的水漬。
沒有傷口。不是汗。是水。
他猛地轉過頭去看空調出風口——沒有冷氣，沒有水滴。車廂是乾燥的。但他的耳朵是溼的。
然後是窒息感。
胸口像是被人按上了一塊冰。不是壓住——如果是壓住，你會感覺到重量，會有一個明確的受力點。但這不是。是凍住。冰冷的寒氣從他的胸口正中央往西面八方滲透，順著血管爬向西肢，順著氣管爬向喉嚨。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吸一堆浸了冰水的棉花——明明張開了嘴，明明做出了吸氣的動作，但空氣到不了肺裡。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口，溼漉漉的、陰冷冷的，像是看不見的水正在從內部一點一點漫上來。
他慌了。
他猛地按下手機的鎖屏鍵，螢幕黑了。他看到自己映在黑屏上的臉——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冷汗，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有幾滴掉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了黑色的鏡面。
“不對勁……”他大口大口喘氣，“怎麼……我怎麼喘不上氣——”
他試圖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不是軟——是麻木。從小腿到膝蓋再到大腿，像是全部被冰水浸泡著，失去了正常的知覺。他低頭看自己的腿，腿還在，能動，但他的大腦接收不到腿傳來的感覺訊號。
坐在他斜對面的中年女人終於醒了。她睜開眼睛看到男生的樣子，嚇了一跳：“小夥子，你沒事吧？”
男生想回答她。他張開了嘴，但嗓子眼裡發不出任何聲音。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一隻冰涼的手從裡面掐住了，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了聲帶以下。他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中年女人，眼神里的恐懼比任何話語都清晰。
“你是不是犯病了？有藥嗎？”中年女人站起來，翻了翻自己的包，“誰有速效救心丸？有沒有人帶了——”
戴眼鏡的男人也抬起了頭，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這邊。外賣小哥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摘下頭盔，還沒搞清楚狀況。穿校服的女生拿下了一隻耳機，表情茫然。
整個車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突然發病的男生身上。
但沒有人知道他在經歷什麼。
他們以為他犯了什麼急症——低血糖、心臟病、癲癇發作——這些都在他們的認知範圍內，是可以理解的、可以應對的。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個男生的感知世界裡，車廂己經不是車廂了。他眼前的景象正在被另一種畫面覆蓋——地鐵車廂的燈光和座椅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隧道壁、渾濁上漲的積水、生鏽的管道支架、被水泡得發脹的電纜。那些畫面不是清晰的，是破碎的、閃回的，像是一個壞掉的投影儀在他腦子裡反覆播放同一段底片。
他開始聞到一種味道。
水腥味。不是自來水的那種氯氣味，不是雨水的那種泥土味。是深水的那種味道——渾濁的、帶著泥沙和鐵鏽的、多年不見天日的地下水特有的腥臭味。這味道從車廂的西面八方湧過來，從座椅的縫隙裡、從空調的出風口裡、從地板的接縫裡，越來越濃，濃到讓他想吐。
這個味道他記得，他的身體更記得。每一個噩夢的開場，都是這個味道先到——先聞到味道，然後聽到水聲，然後腳底開始發涼，然後水漫上來。三年了，這個味道像呼吸一般，從不缺席。
。蚓蚯的扎掙命拼面下皮在困被條條一是像，來起凸一一筋青的上背手。白慘的有沒了變蓋甲指，青發到力用節指，手扶椅座住抓死死手雙，響咯咯得咬齒牙。抖發始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