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了。
堂屋那盞瓦數不夠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顧星辭癱在那張掉皮的棕色人造革沙發上。
手裡捏著個油膩的遙控器。
按鍵上的數字早被磨平了。
面前那臺二十一寸的大屁股彩電裡，正播著本地相親節目。
男嘉賓咧著嘴乾笑。
音響喇叭有點漏風，滋啦滋啦響。
晚飯剛撤下去。
蘇燼今晚炒了個酸辣土豆絲。
雖然鹽還是放多了一點，但好歹沒燒焦，能嚥下去了。
吃飽喝足，顧星辭本來想打個盹。
但客廳裡的氣氛，比外頭深秋的夜風還要凍人。
西個女人，在這個三十多平米的堂屋和院子裡，各自佔據了一個據點。
像西個隨時準備火拼的黑幫老大。
廚房水槽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林晚秋穿著那身破爛的銀色晚禮服，正彎著腰刷碗。
次臥門口。
沈曼歌拿著一塊灰撲撲的抹布，假裝擦門框。
眼睛卻時不時往沙發的方向瞟。
大門口的冷風口。
葉青蘿蹲在門檻上，拿一塊紅磚頭蹭著那把斷刀的刀背。
金屬摩擦聲刺耳。
而蘇燼，正站在缺角的茶几旁切蘋果。
水果刀剁在塑膠案板上，“篤篤篤”響個不停。
顧星辭換了個臺。
右腿搭在左腿上，換了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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