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個做什麼。”趙無極語氣己經變了。
“背甲第三片。”沈渡說,“下沿那道舊傷,外面看著長好了,裡頭早空了。趙族長,你拿個外實內空的殼,來給我說法,你就不怕,我這塊碑,把它砸個對穿?”
趙無極臉色鐵青。
他帶來的那個護衛,幾乎是本能地低頭,去看那隻玄龜的背甲。玄龜自己也往護衛腿後面縮了縮,殼貼在地面上。
趙天麟在趙無極身後,臉色比趙無極還白,嘴唇動了動,沒敢吭聲。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沈渡,你是不是覺得,看穿我一隻玄龜,就了不起了?”
“不敢。”沈渡說,“我就是勸趙族長一句,出門辦事,別拿外強中乾的東西撐場面。砸了,丟的是趙家的臉。”
他帶來的護衛忍不住插嘴:“族長,他說的……第三片甲,那不是去年才換的甲嗎?”
“閉嘴!”趙無極轉頭瞪了他一眼。
護衛一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趙無極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笑了一聲,笑得很乾:“沈渡,你藏得夠深。”
“趙族長,慢走。”沈渡說,“下回有事,讓人來學院說一聲就行,別親自跑。您貴人事多,我擔不起。”
趙無極沒接話,轉身走。他身後那個護衛經過沈渡身邊時,低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趙無極走了。沈渡在牆根下站了一會兒,沒急著走。他低頭,看懷裡的碑,碑面那三道裂縫,好像比昨天深了一點。
“你也在記仇?”他低聲問。
碑沒回答,但碑角,好像又沉了一分。
“藏?”沈渡說,“趙族長,我不藏。我這人,記性好。昨天的事,我記著;今天的事,我也記著。”
趙無極看著他,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得很。”
他轉身,帶著人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沈渡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刀尖。沈渡記住了。
“哥,”王富貴等趙家的人走遠了,才敢喘大氣,“你剛才那話,嚇死我了。那個什麼背甲第三片,你咋看出來的?”
“貓教的。”沈渡說。
“貓?”
“夜貓。”沈渡低頭看自己手腕那道紋,“它教我看的。”
王富貴似懂非懂,又問:“哥,那玄龜真是藍階?那趙無極可是族長,咋就帶只藍階的出門?”
“他真正的底牌,不會帶出門給人看。”沈渡說,“今天這隻,是拿來壓場的。我把它戳破了,他那場,壓不起來了。”
“那……咱以後咋辦?”王富貴搓著手,“趙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沈渡沒答。他抬頭,看著趙無極一行人消失的方向,天邊的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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