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御獸》第 30 章文明秘境(1)

沈渡是在一個午後，被秦觀叫去的。

秦觀辦公室的門，一反常態地關著。沈渡推門進去的時候，秦觀正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手裡夾著煙，半天沒有回頭。

“把門帶上。”秦觀說。

沈渡帶上門，走過去：“秦老師，出什麼事了？”“沒什麼事。”秦觀轉過身，“就是想跟你說說，驪山。”“驪山？”沈渡的呼吸，頓了一下，“選拔，不是還沒開始嗎？”

“選拔，是學院的事。”秦觀說，“我要跟你說的，是驪山本身。”他把菸頭掐滅，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攤開在桌上。紙上畫著一幅地圖，山川起伏，有一處被硃筆重重地圈了起來。“這，是驪山。”秦觀指著那個圈，“你知道，驪山底下，是什麼嗎？”“始皇陵。”沈渡說。“始皇陵，”秦觀重複了一遍，“但不止是陵。”

他抬眼，看著沈渡：“沈渡，你聽說過，文明秘境嗎？”“文明秘境？”

“這世上，除了契約生物，還有一種東西，叫文明秘境。”秦觀說，“那是失落的文明，留下的痕跡。一個文明的碎片、傳承、魂靈，都會藏在裡面。”沈渡沒說話，等他繼續。“文明秘境，不是誰都能進去的。”秦觀說，“普通契約獸師進去，只能看見一洞石頭。可帶著文明契約的人進去，能看見那個文明留下的，一切。”“那驪山……”

“驪山始皇陵，是這世上，最大的一座文明秘境。”秦觀說，“大秦一統六國，把六國的文明，都埋進了那座陵裡。六國的兵、六國的將、六國的魂，全在裡面。”沈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的碑，是大秦的國魂。”秦觀看著他，“你的碎片，是大秦的東西。而你那些兵——秦銳士，秦弩手——他們的根，就在驪山底下。”“你是說，”

沈渡問，“我那些兵，都是從驪山來的？”“他們本來就是秦的兵。”秦觀說，“秦的兵，當然要從秦的墓裡，走出來。”

沈渡沉默了。

秦觀又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你現在，有秦銳士，有秦弩手。兩個兵，擺個陣，能擋幾隻狼。可你知道，驪山底下，有多少秦兵嗎？”“多少？”“十萬。”秦觀說，“據說是十萬。十萬秦軍，列陣驪山，等了一千多年。”沈渡的手，微微攥緊。“你這點本事，”

秦觀吐出一口煙，“在驪山面前，連個水花都算不上。趙家、林家、御獸總局，多少人盯著那座陵。你要想在裡面拿到東西，活著出來，光靠兩個兵，不夠。”“那要怎麼辦？”“變強。”秦觀說，“文明秘境，才是你的戰場。你的兵，得在秘境裡養；你的國運，得在秘境裡攢；你的名將，得在秘境裡找。”“名將……”

沈渡低聲念著，“白起，王翦，蒙恬。”“對。”秦觀說，“這世上，能號令十萬秦軍的，不是將軍，是名將。你什麼時候，能從驪山底下，召出一個名將，你才有資格，跟那些世家，站到同一個檯面上。”沈渡把這些話，一字一字，刻進心裡。“秦老師，”他問，“那你呢？你當年，進過驪山嗎？”秦觀夾煙的手，頓了一下。“進過。”

他說，“沒能進到最深處。”“為什麼？”“因為最深處的東西，”秦觀說，“不是誰都能見的。它認主。”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驪山的方向，看了很久。“沈渡，”他開口，“驪山要開了。這是你的機會，也是你的劫。”“我知道。”沈渡說，“我必須去。”“你去之前，”秦觀說，“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您說。”

“進了驪山，”秦觀說，“別信任何人。包括趙家，包括林家，包括御獸總局的人。驪山底下，只有你和你那些兵，靠得住。”沈渡點了點頭。“還有，”秦觀看著他，“你那個賭約。”“趙天麟那個？”“嗯。”秦觀說，“你要是贏了，趙天麟滾出御獸大學。你要是輸了……”

“我不會輸。”沈渡說。

秦觀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行。那我等著，看你進驪山。”沈渡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秦老師，”他問，“驪山底下，那個“朕，還在等”——等的人，是不是我？”

秦觀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不知道。但那個聲音，等了一千多年。等的人，總不會是別人。”

沈渡沒有回頭。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沈渡站在辦公樓門口，抬頭，看著驪山的方向。

天邊，驪山那一片青黑色的山影，安靜地橫亙著，像一頭趴了千年的巨獸。

“驪山。”他低聲說，“我來了。”

他懷裡的碑，輕輕震了一下，像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