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遲桂花試衣服,“那你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我想要個妹妹。”遲桂花說。
張芳還沒回話,老闆娘在一邊笑,“你應該說想要個弟弟,別人問你媽媽肚子裡是什麼,你就要說是弟弟,這樣大家都高興。”
“那也不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呀?”遲桂花無語,看著鏡子,“我不喜歡這個,不好看。”
“不喜歡就算了,我們再換一家買。”
老闆娘尷尬笑著,知道是自己一句話搭錯了。
但是她也沒說錯啊,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可不就是想要兒子。
晚上張芳已經去睡覺了,遲桂花還在客廳看電視,直到電視出現黑白雪花點,她把電視關了,悠悠嘆口氣。
她有點難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難受。
王媛補習班結課,王紅旗接遲桂花過去住幾日,兩人擠在一張床上,被窩裡塞了暖手袋,暖暖和和的。
“你這頭髮真可愛,像捲毛小狗。”王媛一看見遲桂花的頭髮就喜歡,就想馬上做,徐芸說快過年了,現在理髮店漲價,到處都要排隊,等明年暑假的時候做,到時候上初中就是新形象。
說完學校裡的事,主要是王媛在說,遲桂花在聽,王媛問遲桂花在學校有沒有特別的事,遲桂花的學校生活乏味無趣,實在沒什麼說的,她就問,“你知道我媽媽懷孕了嗎?”
王媛點頭,眼神里有些悲憫,“姑姑早些把戶口轉出來就好了,城市戶口就不能生第二個,偏偏農村戶口還要生一個,如果生個男孩你怎麼辦啊?她們會不會重男輕女。”
“應該不會吧。”遲桂花其實心裡也沒底,“要是真重男輕女,那也沒辦法,誰叫我已經是個女孩,不能更改了。”
“你放心,不管他們多喜歡那個小的,我肯定還是最喜歡你。”王媛保證。
“嗯。”
遲桂花在公公婆婆家有種沒心沒肺的快樂,也許也都想著今年是遲桂花最後一個獨生子女年,張芳什麼都縱著她來,零食點心,煙花,電視玩具,年三十在家看完春節晚會,初一上午拜完年,王援軍覺得沒意思,就借了一輛車開到周邊去玩。
問王紅旗去不去,徐芸孃家有事,需要她在家待客,她就不去,那王紅旗也不好去,就讓王媛跟著去了。
他們走走停停,過年的好處是到處人都少,壞處說因為人少,營業的店也少,多少頓飯就是吃泡泡麵度過,張芳沒好氣,覺得王援軍沒事找事自找苦吃。
王援軍看著孫女和外孫女,“她們不是很開心嗎?開心就沒白來。”
姐妹倆穿著一樣的裙襬樣式呢大衣,一個黃色,一個水粉色,踩著一模一樣的紅色小皮靴,在王援軍的相機裡留下手搭肩的合照,這是她們幸福童年的寫照。
照片洗出來,遲桂花也要回去上學了,張芳問她帶不帶回去,“就帶一張單獨的照片給我奶奶收著,她也許想看,其他就在家放著,帶回去怕丟。”
張芳知道遲桂花心裡還是把這邊當家,心裡又酸又甜的,甜的是這個外孫女沒白疼,酸的是遲桂花在老家還是沒有歸屬感,說起來她住的房子她爸也出錢了。“都是你爸沒出息的,要是在省城買了房,哪裡要擔心丟東西。”
她問遲桂花平常把錢放哪,怕丟的話壓歲錢就先不要帶回去了,我先給你存著。
遲桂花點頭說好。
但是臨走的時候,王援軍還是給遲桂花塞了一百塊錢,“放好了,想吃什麼自己買。”
遲桂花也沒推辭。
其實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張愛芬就不怎麼敢去翻她的東西,再說楊春幫她看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