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老了，認字沒用。”
“有用。”遲桂花堅持，“老師說要活到老學到老，奶奶認字，以後我出去上大學了給奶奶寫信。”
“真的？那奶奶學，奶奶以後等著你寫信回來。”
祖孫倆的日子清淨又舒適，其餘人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楊春一走，張愛芬就要顧著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每天陀螺一樣停不下來，就這樣，還是會有疏忽的地方，被遲建中埋怨的時候，她就罵遲銀子，遲盼盼，幹什麼吃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還要和兒子說楊春的壞話，“看到了吧，你奶奶心裡，你們兩個大孫子還比不得遲桂花重要。”
“以後不要孝敬她。”
“是你把奶奶氣跑的，關我們什麼事。”遲振興反問，街裡鄰居都會議論，普遍認為楊春脾氣好，這是被張愛芬逼跑的。
不少人去勸遲建中，要他去接他媽回來，“你們一家子住在街上，就把老母親一個人扔老屋算怎麼回事。”
遲建中去勸過，可是楊春不願意，說辭還是顧地裡的活，“你媳婦現在都不下地，我從早忙到晚，不想再去管其他事。”
播了種，田裡還要施肥，除草，看水，地裡爬藤的菜要立架子，花生地要拔草，紅薯地要摘掉多餘的藤，楊春又另外餵了雞，實在也沒有偷懶。
遲建中讓他爸去說和，遲令秋攤手不管，你媽平常不生氣，真生氣了只能等她自己氣消。
遲銀子放學去老屋求楊春回去，甚至在堂屋跪下。
“我沒讓你跪，你跪幹嘛？”楊春問她，“我生你媽的氣，我從來沒有記恨你，你現在讓我回去，像你一樣看你媽的臉色過活嗎？”
“她生了兒子了不起，她丈夫還是我生的呢。”要是擱從前，楊春要調教兒媳婦，別說罵，就是上手打又怎麼樣。
但是現在不同了，她的孩子們也都懂事了，不能當著孩子面教訓他們的母親，但是心裡這口氣又實在咽不下，楊春搬出來一是真的不想看張愛芬那張臉，二也是給她上道德壓力，讓別人譴責她到底做了什麼事才會氣的婆母搬出去住。
“奶奶。”遲銀子只是求饒，“媽她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次吧。”
“銀子，奶奶沒和你說重話，奶奶也不想和你說重話，你回去吧，這是我和你媽的事，和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都是因為我才有了這些事，我不借衛生巾，就不會欠錢，不欠錢，桂花就不會賣了她的頭髮，奶奶生氣就是因為桂花的頭髮，都是我的錯。”遲銀子哭道，“我恨不得把我的頭髮剪了給桂花接上。”
楊春一時無話。
“可是是因為大娘不給大姐姐買衛生巾才有的事啊。”遲桂花在一旁偷聽，趴在門邊上，“歸根究底還是大娘的錯。”
“大娘惹奶奶不高興，大娘自己不來道歉，大姐姐來是沒用的，因為大姐姐沒錯。”
遲銀子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她沒錯嗎？可是張愛芬一直罵都是她的錯。
楊春把遲銀子扶起來，“不知道誰教你的，不要動不動就下跪，除了顯得自己弱勢，沒有別的用。”
“回去吧，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和你沒關係。”
遲盼盼放學去教室堵遲桂花，沒有在意其他人故意撇開遲桂花說話，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家走，“今天有動畫片看，回家看動畫片吧。”
遲桂花往後拖著，“今天又不是星期六，怎麼會有動畫片？”
只有週六會放半個小時動畫片，她記得清楚。
而且她都說好，去隔壁姐姐家去看，她家雖然只是黑白電視機，但是她去年看了半年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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