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喜歡和奶奶兩個人住在老屋嗎？”楊春抱著她說。
遲桂花想了想，還是搖頭，“還是住在街上吧，上下學方便。”爸爸說了，楊春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奶奶，不能總這麼僵持，一家人總歸要在一起的。
楊春摸著她的頭，好懂事的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讓人心疼。
餐桌上，張愛芬對楊春道歉，說自己豬油蒙了心，不該賣桂花的頭髮，“桂花你別怪大娘，大娘就是習慣了，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你看周圍都賣過頭髮的呀。”
“不是為了這件事。”楊春打斷她，“我也不用你道歉，你以後對銀子好點就行，她在家還能有幾年，等到她嫁人了，你不要想起來後悔。”
“這裡面還有銀子的事？”遲建中想起來，一開始是因為張愛芬賣了遲桂花的頭髮，後來張愛芬和楊春打架好像是遲銀子在學校有什麼事，楊春怪張愛芬不該去學校給遲銀子找事。
之前遲建中一直勸張愛芬去跟媽服軟，張愛芬原話就是楊春偏心遲桂花她不去，他沒辦法，兩老帶著孩子出去過暑假，他們一家五口在家可是累毀了，雙搶期間，真是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所以二老要回來時，他就讓張愛芬老實些給媽認錯，如果媽回來還要去住老屋，你也不必在這住了，回你孃家去吧。
張愛芬道歉了，遲建中才知道楊春是為了他的女兒，也是，他是長子，家裡好的都緊著他來，楊春偏心誰也越不過他去。
想到自己聽信張愛芬的偏心眼亂，讓楊春傷心那麼久，遲建中開始沉默，眼神發怒。
“我對銀子挺好的呀。”張愛芬察覺到丈夫的不對，立即表示，“銀子，你和你奶奶說，媽對你好不好。”
遲銀子笑著對楊春點頭，“挺好的奶奶，有時候是我自己不懂事，你別把我說的話放心上。”
楊春冷淡點頭，為遲銀子出頭的事有這一回也夠了，她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張愛芬這麼對遲銀子，遲銀子還記著她媽，這是她們母女的事，她就不必摻在其中，反遭埋怨。
“事情過去就不要再說了。”遲令秋做主要將此事翻篇。
“桂花頭髮賣了六十塊，你把那五十塊給我。”楊春看似夾菜，實則早就打定主意要拿回這個錢。
張愛芬蠕動著嘴皮子，“哪有這麼多。”
遲建中重重把碗放下，“媽說多少就是多少，她還會冤枉你，肯定是已經問過了，你非要把人拉到你跟前對質，你才曉得信。”
“那錢早就花了。”張愛芬想賴賬，遲建中說他來給這個錢。
“我不是要你的錢。”楊春不讓遲建中給，“我就要賣頭髮的錢。”
雖然頭髮剪了接不回去，但是這個錢不該她拿著。
“算了，這點事還要計較多久？”遲令秋問。
楊春直接把碗摔了，突然的炸裂聲讓所有孩子都嚇了一跳，看著向來溫和的奶奶對爺爺發難，“我嫁給你，伺候你媽到死，年輕時候你媽一個眼神我就不敢說話，她誤以為我拿了她的鹹菜頭，一晚上沒準我進屋，我說什麼了？她知道冤枉我了還能給我一句軟話，臨死了也要承認我是個好兒媳。”
“我現在活到她這個年紀，和兒媳婦吵不過，我搬出去住，幾個月，父父子子，有哪個來問了半句？”
“我現在是無理取鬧嗎？這件事說破天，是她的不是吧，我沒怎麼她，沒人請我自己也回來了，現在就讓她把賣頭髮的錢拿出來，這頭髮是她的嗎？這錢她拿著不虧心嗎？這件事你們父子要是想含糊過去，我不答應。”
楊春面色平靜，“我當媳婦委屈，當婆婆也委屈，我還活著幹什麼？我是沒有她會鬧，那是因為我講面子，你真逼急了，喝農藥我也不會嗎？”
“媽，你別這麼說，這麼說我真的沒地站腳了。”遲建中起身，他瞪著張愛芬，“錢呢！”
“我真是倒了黴娶了你這麼個蠢婆娘，好好一個家都要讓你弄散了。”氣急下，甩了她一個巴掌，若是平時，張愛芬早就就地撒潑，打滾不幹了。
但是一向好性的楊春突然砸碗，她還是怕了，捂著臉不敢鬧，回樓上拿了五十元，也不敢遞給楊春，就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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