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遲桂花看楊春都快哭了還安慰她，“我上學呢，我怕什麼。”
楊春摸了又摸，親了又親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到家情緒都提不起來，遲令秋冷哼一聲，“這麼捨不得，當初送她去靈山中學幹什麼？沒有你支援，她有那麼大膽子？”
“我捨不得是我的事。”楊春坐在遲桂花房裡給她拍拍被子整理衣服，“靈山中學挺好的，又大又氣派，食堂都老大，飯菜弄的不錯，我看老師都很好的樣子。”
“比她在大水混日子強。”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遲令秋搖頭，“讀的心野了，反而會壞事。”
“不讀書又能幹什麼？”楊春問她，“出去打工還是嫁人？桂花成績那麼好，她是要讀大學的。”
“還讀大學？”遲令秋搖頭，“咱們家就沒這個根，趁早放棄吧。”
“沒這個根那也賴你。”楊春怒目而瞪。
遲令秋梗了一下，伸手虛點，“你真是，跟你孫女學的伶牙俐齒有嘴必回。”
傍晚楊春早早去了小賣部等著，遲桂花打電話來她一下就能接上，遲桂花說下午就開始上課了，然後這週末放假可以回家，再放假就得等十一了，“你不用來接我，我們有幾個同學，商議好了一起坐班車回去，週五下午就回來了。”
楊春應著好好好，到時候她做好吃的等她回來。
“學校小賣部這有電話，但是等著打電話的人太多了，很難排隊。”遲桂花說她之後就不打電話，楊春也不用等著。
“我在學校挺好的，你別擔心。”
“對了，你跟高奶奶也說一聲，裴雪松在學校挺好的，讓她別擔心。”遲桂花說，“還有學校旁邊的三奶奶，周麗芬在這也挺好的。”
裴雪松沒想打，周麗芬是排晚了，看到遲桂花在前頭就喊一句讓她轉告她奶奶，她就不打電話回去了。
遲桂花就一趟把事都辦了。
還要多說兩句，後面就有人催，畢竟時間有限，大家都等著呢，遲桂花只能先掛電話。
回教室的時候，周麗芬走在她身側，她們小學不是一個班，但是初中分到一個班，又是一個地方的，天然就對彼此釋放好感。
“你怕不怕？”周麗芬問。
“怕什麼？”遲桂花反問。
“就怕睡覺啊。”周麗芬聳肩，“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睡覺，你不怕嗎？”
“我又不是第一次。”遲桂花心想，她從省城回來時，不也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再說一個宿舍那麼多人呢，有什麼好怕的。”
“你就不想家，你和你奶奶打電話都沒哭，我看其他打電話的人都哭了。”
“我奶奶本來就很擔心我了，我要是哭了，她今晚該睡不好覺了。”遲桂花很平靜，而且她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哭的，當時決定來靈山中學讀書不就該想好了，會和家人分開。
知道會分開和分開會難受並不衝突。
遲桂花只是在經歷了和父母分開生活的更高層的痛苦後，已經不覺得其他的分別是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