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算什麼
年二十九晚上九點，風塵僕僕的裴士禎拎著旅行袋敲開了家門。
裴雪松來開的門，高秀珍還在屋內嘀咕，這麼晚了是誰。
“是我。”裴士禎越過怔楞的裴雪松進屋，還不忘囑咐把門關上，冷風都進來了。
高秀珍又驚又喜，“你回來怎麼不提前帶個信，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吃了飯嗎？”
“沒吃，你隨便給我下個麵條就行。”裴士禎放下行李袋，去堂屋櫃子裡翻出香來，點來在神牌面前插上，又跪下結實磕頭，不肖子孫回來了。
高秀珍哪能隨便給他下個麵條，七年了，這是裴士禎在家吃的第一口飯，她生火燒鍋，喊著裴雪松要他去周圍問問，誰家還留有白豆腐，勻一塊給她。
好在又及時恢覆理智，叫住了裴雪松，到年節做豆腐都是用來炸的，誰家這個時候還會留有白豆腐，出去問反而是驚動了別人，裴士禎回來氣都沒喘一口，就要應付那些好奇的刺探。
做慣家事的人手腳都是麻利的，又兼之要過年年貨都備了一點，不過半個小時高秀珍就整出五菜一湯，滿滿登登一桌，不過在這之前，高秀珍指使裴雪松燒了一盆炭，炭火竄的老高。
“跨個火盆再吃飯。”高秀珍說，“等吃了飯就洗澡，裡外裡換一身，現在身上的就不要了，晦氣。”
“我又不是才出獄。”裴士禎失笑，但是也是配合她跨了火盆，坐下吃飯，高秀珍給他倒酒，他們都吃過飯了，但是裴柔裴雪松都得在桌子邊坐著，陪裴士禎吃飯。
裴柔坐不住，她惦記著屋裡的電視。
“六哥家換了電視，把舊電視給我們了，她正是起勁的時候。”高秀珍解釋。
“讓她去看吧。”裴士禎說，“六哥家日子過的紅火。”他進去的時候，六哥家還沒有電視呢，現在淘汰下來的電視都可以隨便送人了。
高秀珍說六哥家孩子爭氣，女兒也嫁的好，房子翻修時，女婿出了大錢。
裴柔獲准離開去看但是，裴雪松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坐在凳子上沒動，高秀珍絮絮叨叨說著裴士禎入獄這些年周圍的人事變動，誰幫了她們。
“老三問我明年的地還租不租給他，我還沒給準信。”高秀珍想著，裴士禎回來了，家裡多一口人，田地就能收回來自己種，土裡刨食是沒幾個錢，但是養家餬口還是沒問題的，現在他們家也就一個裴雪松要花錢。
“還是租給他吧，過完年，你們就跟我走。”裴士禎不知道是餓過勁了還是晚上胃口不好，滿桌魚肉他只略沾了沾，只用眼前一盤炸豆腐燒肉就酒，“去申城，我已經都打聽好了，柔兒看病，雪松上學，我現在的老闆是個好人，他給了我一份工作，養活你們還是足夠的。”
高秀珍皺著眉，他從哪認識申城的老闆，無非是在獄中認識的，高秀珍私心是希望他和監獄的一切都切割乾淨，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想醫好柔兒，就得去大城市。”裴士禎給她選擇。
“奶奶，你帶著媽媽跟著爺爺走吧。”裴雪松說，“我就還是在家裡讀書，這樣你們不用同時兼顧，兩頭為難，等媽媽病好了，再說我讀書的事。”
“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裴士禎問他。
“可以的，反正平常也是在學校寄宿，等到初三就是放月假，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大不了我就跟老師申請，現在就一個月回來一次，回來自己做飯自己吃，我能顧好自己。”
裴士禎點頭表示知道，他打聽的訊息是裴雪松可以在申城寄讀，但是高考還得回老家來考，到時候還得找願意接受他學籍的高中，都是麻煩事，而且到申城能不能跟上功課也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各方權衡，裴雪松留在家裡讀書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他怕高秀珍捨不得，所以還是做了都帶出去的準備，但是現在裴雪松主動提出留在家裡，說明他自己是有想法的，初一的學生開始抽條，高高瘦瘦，還是黑，但是眼睛亮晶晶，已經不是在山南監獄裡看到的眼睛裡只有木然。
他敢去想未來了。
大年初一給公公婆婆打電話拜年，一大早的，舅舅就在公公家，不需要另外打電話給舅舅拜年，掛了電話，遲桂花問什麼時候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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