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指望她恨遲建國，不會把她們也連帶恨上，想到那年暑假，遲桂花因為舅舅的事就再不給婆婆打半個電話，那是才回家婆婆長婆婆短的孩子，每週都要給婆婆打電話，比接父母電話都勤快的孩子。
從小把她帶大的婆婆都如此，她這個奶奶又如何。
遲桂花躺在後排座椅上，楊春貼心還給她塞了枕頭，小毯子蓋肚子，她看著車頂，早已經清醒，但是不出聲。
“你脖子上的傷誰撓的？”遲桂花突然問。
遲建國下意識伸手摸了下後脖子，何止是脖子這點傷，鵬城的家裡已經沒有一塊完整地，都讓王紅星砸了。
“你和媽媽打架了？”昨天的快樂已經蕩然無存，成績出來在全縣排第幾對她來說也沒了吸引力。
她滿心只有終於來了的覺悟，一直擔心他們會影響自己中考，沒想到還真就是中考結束這天。
急急忙忙的行程，楊春的不捨，遲建國的鬱色都是線索，她昨天是太高興了沒意識到，今天再意識不到就是她蠢笨。
“沒事。”遲建國還想假裝沒事，“夫妻兩個哪有不吵架的，我說要來接你，你媽可高興了，盼著你了。”
遲桂花不說話。
遲建國猶豫再三，還是說，“桂花，你要理解爸爸，爸爸有苦衷的。”
遲桂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這樣莫名其妙的笑在以後會常常出現，她不知道怎麼應對，不知道怎麼理解時，只有下意識的一絲苦笑。
申城的中考結束比老家慢一天，一結束考試，裴雪松就急忙去了火車站，高秀珍已經在火車站等他，他們坐最近的車回趟老家。
高秀珍沒這麼急迫，只是裴雪松擔心遲桂花考完就去她公公婆婆那，或是去鵬城，為了見到遲桂花才買了這趟車票。
一見面高秀珍就問裴雪松考的怎麼樣，裴雪松說就那樣，裴士禎把旅行袋遞給裴雪松，“進去吧，路上照顧好你奶奶。”
裴雪松不發一言接東西，也不應承。
高秀珍嘆氣，自從裴士禎給裴雪松轉學，裴雪松對他爺爺就是這個態度，讓他做什麼倒是會做，就是啞巴一樣。
“沒關係，還是個孩子。”裴士禎倒是不以為意。
裴雪松和高秀珍到家，都來不及進門，高秀珍在門口和鄰居寒暄，裴雪松拿出他給遲桂花準備的東西就往她家跑，一個漂亮的布袋子，裡面有他看班上女同學用的漂亮文具，在精品店買的髮夾，點心，還有數學題，英語磁帶。
他迫切的想告訴遲桂花申城的老師也不全講普通話，老老師會時不時蹦出一句本地語言，年輕老師則是中英文摻雜。周圍的同學會時刻關注他是否能聽懂老師的話，不是關心，而是準備在第一時間嘲笑他。
外地人，鄉下人。
這種被排斥的感覺，讓他熟悉安心，這些人和老家的同學並沒有什麼區別，除了少了你。
裴雪松想說他還是偏科，但是英語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原來一味的背單詞是沒用的，還是要多聽多說。
申城學校食堂的飯菜也不好吃。
他有好多話要跟遲桂花說，所以聽到遲龍華說遲桂花昨天就去鵬城了，立即茫然失措，“這麼快就去了嗎？”
“二叔特意回來接她的。”遲龍華其實有點怕裴雪松，畢竟這附近的孩子都知道裴家的情況，大人嚇唬孩子都說，瘋子打人不犯法的，讓他們躲遠點。
其實也是早前有男孩子不懂事去找裴雪松的麻煩，都被裴雪松狠揍了，因為是自家孩子先起的頭，大人想找說法都不行，只能誇大裴雪松會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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