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建國把檔案袋遞給高國輝,高國輝沒收,他旁邊的小弟接過去點了點,“媽的,就一萬塊,打發叫花子!”
“我只有這麼多,都是正經人,不是開印鈔機的,我外面也有很多賬收不回來,正發愁呢。”遲建國說,“我也不敢打上門去,人家報警,雖然我要錢是正當理由,那警察也會讓我講究辦法,不能強收硬收。”
“行,今天我就給你遲老闆面子,但是老遲啊。”高國輝點著遲建華,“明年這個時候,一萬塊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交差了。”
“他知道的。”遲建國替他說著,眼看高國輝總算有離開的意向,遲建國再次遞煙,微微彎腰,送著他們出門。
“遲老闆有收不回來的賬可以找我啊,我們也有代收賬款的業務,十萬以下百分之二十,十萬以上百分之十,保證事情給你辦的妥妥的。”高國輝向遲建國招攬業務。
遲建國點頭賠笑,“到時候實在收不回來了,再去麻煩你。”
終於送走災星,遲建國長嘆一口氣回屋,之前一直沉默著不說話的遲建華這會哎呦哎呦的叫,身上哪裡都痛,尹紅梅失力坐在地上,遲建華喊遲盼盼過去扶著他去床上躺著,再拿紅花油給他。
遲建國看到他這個樣子,真是恨鐵不成鋼,“現在知道疼了?問人借錢的時候不知道這錢要還?”
“你沒錢問我啊,那人一看就是混的,你跟他借錢,多少的息?”
遲建華哎呦叫喚著不肯正面回答,只是喊著痛死了,我這裡被打斷了,我要死了,我死了算了,我不拖累人。
“你現在欠下這麼多錢,死了還是解脫,想得美啊你。”遲建國恨道,他轉身對尹紅梅說,“你們晚上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來送你們回老家,痛也忍著,回去再找人看吧。”
“明年就不要把盼盼帶來了。”
遲建國回去陰沈著臉,王紅星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兩口子吵架了,我乾脆明天就把他們送回家去,當著爸媽面就不敢吵了。”
“又連續開車啊?”王紅星皺眉,“你到家別急著往回趕,反正桂花的課還沒上完,你在家休息好了再上來。”
遲建國嗯的一聲。
理智告訴他應該快點睡,不然明天沒有精力開車回去,但是心裡被遲建華借的這三十萬弄的沈甸甸的,他該怎麼還啊?
憂思之下,根本睡不著。
遲建國走後,遲建華立馬讓尹紅梅收拾東西,也沒什麼重要的,帶兩身衣衫,錢和證件,“我們現在就去火車站買票。”
“二叔不是說送我們回去嗎?我們坐二叔車走吧,到底省了三張車票錢。”遲盼盼都嚇傻了,人都走了,眼淚還一直流。
“回去就不用還錢了?三十萬,我拿什麼還?拿命還?拿你還?”遲建華惡聲呵斥,“什麼都別管了,去其他地方躲兩年再說。”
一家三口急衝衝的去火車站買了三張去黔南的車票,尹紅梅摟著哭累的女兒,眼神里全是對未來的茫然。
躲兩年?
遲建華怕被他爸打罵,家都不回了,龍華在家裡怎麼辦?楊春能護得了她一時,又怎麼能時時刻刻都盯著她,張愛芬只怕要故意嚇她,龍華等不到爸爸媽媽,她該多害怕。
但是不論怎麼說,龍華在家裡,安全還是可以保證的,但是她們呢,盼盼剛才還說自己買的東西在宿舍沒拿,充滿了可惜,她不知道,她的命運在她不靠譜的爸爸手下,已經走向崎嶇。
三十萬,拿什麼還啊?
尹紅梅面無表情,實際上是心頭的血淚都流乾了,遲建華賺錢她沒享受多少,到他欠債,卻是一家人都要陪著他吃苦,遲建華總說他在外面玩女人沒弄出孩子就是好丈夫,她應該感恩。
尹紅梅想,她寧願遲建華在外面玩女人生孩子,只要他養得起,只要外面的女人願意生,她什麼都不管,讓她離婚讓位也行,好過這樣把家庭拖入深淵。
男人各有各的壞,婚姻中的女人也只能在比較中找容易接受的部分說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