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罵的都對。
“我賺的錢放一點在你這裡。”遲振興對遲龍華說,“我要全部拿回去,他們肯定會拿走,我只帶學費回去。”這次他不會讓他們把錢拿走。
“大伯和大娘真奇怪,那麼喜歡兒子,以兒子為傲,為什麼對你也不好。”遲龍華嘆氣,出來這半年,她迷霧一般的腦子逐漸清楚,她逐漸明白從前爸爸媽媽吵架的背後,爸爸只顧自己暢快的原因。
因為沒有一個兒子。
因為她和姐姐都是女孩,所以不值得爸爸努力工作為家庭為小孩創造更好的未來。
這些在老家稀鬆平常的事,但是到了外面,看到有女兒也會為女兒謀劃的父親,就會比較,就知道不對。
她也曾在醒來後詫異枕巾無端的濡溼,她不想太清醒,這些她不想細想不想面對的事情都讓她痛苦,她突然很心疼遲桂花,她在更早的時候察覺到這一切,她是如何想通,如何若無其事的生活。
遲桂花知道她的想法後只是伸手擁抱她,“察覺到痛苦,不代表就要痛苦的生活,在時間沒有把痛苦稀釋,你也沒有強大到可以把這些不公平當做笑談之前,不要去細想那些事,不要反覆琢磨,不要拿別人的不對來懲罰自己,不要去恨。”
人生來就有心性堅定和不堅定,不是所有人都能快意恩仇,敢愛敢恨,強烈的愛恨需要很多的生命力來燃燒,更多人是蝸牛,躲在殼裡的部分是他的安全感,強逼他們把一切都攤開來說,只會暴曬在陽光下,離死不遠。
每個人都有權利按照自己的習慣來生活,別人或可惜或可憐或恨鐵不成鋼又怎麼樣呢,不是別人的生活。
遲龍華覺得遲桂花說的話太深奧了,她不懂,但是遲桂花要她不要去想,她就不想。
她和遲振興說很多小時候的趣事,即使這些趣事也迴避不了遲令秋的重男輕女,遲振興說爺爺對他們也不像從前了。
“爺爺傷心了。”遲龍華拍拍他的肩,“你放月假回家,多去看看爺爺奶奶,現在也就你們在他身邊。”
“他們對你總是沒得說。”
葉雲麟放寒假玩了一個星期,葉釗回家總看到他躺在沙發上玩遊戲,“怎麼又不學了?”
“那遲桂花也要放假吧。”葉雲麟問,“給人家放放假吧,人家也有事。”
“那你可以去找遲桂花玩,你看她是不是在玩?”
葉雲麟翻白眼,趙麗說讓他去給遲桂花送東西,她給客戶準備的年禮,正好給遲桂花一份。
葉雲麟打電話到遲桂花家,接電話是個陌生男聲,他還以為是遲桂花的表弟之類的,“有親戚在,我請弟弟妹妹們出去玩呀。”
“不用,做題呢。”遲桂花說,“你來也行,我給你做好了寒假學習表,你拿回去按進度覆習。”
葉雲麟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了。
“不是,你真的一年四季都在學習啊,沒有偷懶的時候?”葉雲麟不相信,會有這麼喜歡讀書的人嗎?
遲桂花掛了電話。
裴雪松問她,“你在給他補習嗎?”
單獨,一個男生。
遲桂花點頭,“沒辦法,他爸爸給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