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盤算
王紅星坐在手術室外，眼眶紅腫，不知道哭了多久。
遲桂花帶著遲芙蓉過來的時候，她問你們怎麼來了，遲桂花伸手抱住她時，她忍不住撲在女兒肩頭痛哭出聲，“萬一你爸真沒了怎麼辦？”
“不會的。”遲桂花安慰她，“那算命師傅可沒說過你會當寡婦，你總說我爸是禍害，禍害遺千年，他肯定沒事的。”
“你爸其實也沒那麼壞。”王紅星哭著說，“我脾氣不好，又沒生兒子，你爸爸其實受了很多白眼和委屈。”
“他一輩子沒過過什麼好日子，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這麼年輕就走了他可太虧了。”恨的時候說你怎麼不去死，真到生死之際，王紅星只記得遲建國的好了。
有一年過年他身上只有百來塊，王紅星等著她媽給遲桂花買新年的新衣服，遲建國下班後就去火車站給人扛大包，最後給桂花買了一件新衣服，給她買了一個紅色披巾，那些沒錢的日子裡，遲建國都是優先妻女用，買只烤雞改善伙食，他也是等王紅星和遲桂花吃完，他再嗦咬雞架子。
別人說他吃軟飯，他也只是笑著，沒有強硬要求王紅星帶著遲桂花在老家務農。
王紅星現在想來只怪自己當初罵他罵的太狠，罵他沒本事，罵他賺不到錢，她把遲建國的自尊放在地上踩，也不怪遲建國發達後回饋她傷心，自尊掃地。
人是她選的，吃苦受累她自己也要負責，不全是遲建國的錯。
“不會走的，爸爸不會有事的。”遲桂花其實心裡也沒底，只能安慰，母女三人坐在手術室外等，誰看不說一句可憐。
等到晚上八點，遲建國才被推出來，命是保住了，但是還得觀察兩天，後遺症也要看清醒後的情況。
王紅星隔著玻璃喊建國。
“家屬去交一下費。”護士說，“在ICU可以不用照顧，白天來看就行，等轉到普通病房要日夜照護，沒人的話可以請護工。”
“好的。”遲桂花接過通知單，跑上跑下的辦手續，幸好出門前她帶了自己的小金庫，上高中雖然學校不給錢了，但是公公給的，爸爸給的，舅舅過年回來也給了不小的紅包，遲桂花全部都攢著，肯定是不夠，但是可以先交著。
遲桂花勸王紅星迴家，“現在爸爸在病房裡有護士看著，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等之後就是每天都要你照看了，到時候你撐不住。”
“芙蓉都困了，我明天還要上學呢。”
王紅星這才點頭說好，回家。
到家遲桂花讓王紅星打電話給舅舅，讓舅舅回來幫忙。
“醫院的事你舅舅怎麼幫忙？”王紅星嘆氣，“還不如讓你婆婆來，照顧你和妹妹，我也能安心照顧你爸爸。”
“讓舅舅來，如果爸爸後遺症嚴重的話，趁廠子還值點錢，把廠子賣了。”遲桂花說。
“賣廠？”王紅星提高音量，“那不能賣呀，那是你爸爸的心血，賣了他怎麼辦？那我們家沒了收入，只能坐吃山空了。”
“如果爸爸後遺症不嚴重，當然可以不賣，但是如果他後遺症嚴重，偏癱，口齒不清，生活不能自理，那他管不了廠，你能管廠嗎？”遲桂花問。
王紅星面色蒼白，她連記賬都覺得難，何況是去管理一個廠。
“指望老闆不在，員工賣命賺錢是假的，別到時候還要虧錢。”遲桂花問醫生可能的後遺症，他爸這個年紀犯腦梗年輕了些，估計是喝酒抽菸又長期勞累沒有休息虧空了身體，後遺症現在還不確定是哪種，但是中風的後遺症都是可以透過覆健恢覆的，年輕的話，還是很有可能恢覆到正常狀態。
那也不是一兩年的事。
遲桂花就在盤算家裡的資產，王紅星有多少存款她是不知道的，本來有個廠是金雞，源源不斷的產金蛋，但是現在遲建國不能管控，這個金雞就隨時可以雞飛蛋打，在可控的時候賣掉換取現金是最好的辦法。
家裡有三套房，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不用賣，但是另外兩套也別放著了，租出去，房租可以做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費，遲芙蓉現在上幼兒園，她上高中，只要她不上補習班，也花不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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