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身上錢夠嗎?”張芳問,他之前就想來鵬城闖,當時他年紀小不讓,讓他在省城找個學徒工當著,但是他自己還是一直想做生意。
這次也是機會。
“錢夠的。”向前笑,“我攢了點,反正成不成的先做了再說。”
遲令秋知道遲建國替遲建華還了錢,長久的沉默,跟他生活時間最長的是老大和老三,結果老大貪,老三奸猾,只有老二最顧念親情,自己都自身難保,都還想著遲建華。
“是我不如王援軍。”遲令秋坍僂著肩膀縮著坐。
他何止是不如王援軍,他也不如裴士禎,他不如這村裡隊上的大多數老頭,他們沒教養出不負責任不顧手足情的孩子。
他幼時出身富貴,沒吃過苦,他爹把家業敗光那年,大家都過的苦,他也就不覺得苦,長相好,經人介紹娶了楊春,楊春家裡成分好,人又能幹,幫他把家撐起來,從來不嫌棄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掙工分的年代他都沒下過死力氣。
他生了三兒兩女,孩子們都算聽話,後來他也不用藏著掖著他那一手好字,他會易經,會寫祭文輓聯,走到哪被人尊稱一聲先生。
後來兒子掙錢了,建國在鵬城的房子那麼好,遲令秋還想著等建華還點錢,他就和楊春一起去住幾個月,楊春人生第一次出遠門,也是在鵬城,那會還是住在租的房子裡。
她都沒見過這麼好的房子,是她兒子掙的,該多高興啊。
“你明天把愛珍叫來。”遲令秋說,“我上次把錢取出來給建國讓他幫建華還錢,他沒收,後來一直沒機會去存,等愛珍過來,把錢放在她那,以後要用錢了就問她要,等要死了,沒花完的如果建華還了錢,就一家分一點,如果建華沒還完,就把這個錢都給建國。”
遲令秋對遲建中徹底失望,錢放在老兩口手裡握不住的,放在家裡更是翻箱倒櫃都要找到,大女兒樸實厚道,把他們的養老錢放在她那,他放心。
“建華又不打電話回來,也沒辦法告訴他,不要提心吊膽的躲著了。”楊春嘆氣,三十萬,哪有那麼好還。
明年她多種點地,多賣出幾千塊也好。
遲振奮灰溜溜的回來,張愛芬看他兩手空空就罵王紅星小氣,這麼做人嬸子的,親侄子回家一點打發都沒有。
遲建中還問他為什麼回來?
“你問我,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知道?”遲振奮對遲建中很是怨言,“你和二孃吵架的時候你想過我在二孃家怎麼相處嗎?”
“遲桂花罵的我頭都抬不起來,說我白眼狼,說我狼心狗肺不知好歹,二叔是這樣的。”遲振奮蜷著手指在胸前做了個臉歪嘴斜的樣子,“進出都得坐輪椅,天天要去醫院覆健,話都說不了一句,廠子也賣了,我留在那幹什麼?”
“我還能讓遲桂花婆婆伺候我?”遲振奮很委屈,“排骨和辣椒炒肉都放在遲桂花面前,中午他們不在家吃飯,就吃的剩菜麵條。”
“二孃的表弟也在,他睡陽臺,我睡沙發,她婆婆還嫌棄我不講衛生,老是說我身上臭。”
楊春本來想問點遲建國的情況,結果遲振奮就老說他的委屈,張愛芬跟著罵,楊春聽不下去,起身回去了。
“奶奶。”遲振奮喊她,奶奶怎麼不安慰他?
“你在哪學的話跟你爸爸講,讓他以為你二叔的廠賣了一百萬?在家裡吵啊鬧啊,非要逼得你爺爺去鵬城要錢,那是你二叔的命錢,能要嗎?要錢不要人,都是我肚子裡出來的,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我恨不得沒生你們就好。”
“那我也不算扯謊,就算沒有一百萬,五六十萬肯定有啊,那個財務,就是給二叔生了個女兒的那個人,她說賬上有三十萬是絕對的。”遲振奮吸鼻子,“那二叔有三套房子都不給我住,讓我住沙發。”
“你二叔現在病了,他不能賺錢了,他一家子還要吃喝還要用,這點錢桂花讀書到畢業都不知道夠不夠,她們要把房子租出去填補家用,非要給你住咯,你給錢嗎?”
“既然知道錢不經花,那還在外面做什麼了,乾脆回來算了,家裡有地方住,桂花那個成績繼續去私立學校讀書還有錢賺,我們都幫著照顧建國,媽你親自照顧建國也不用擔心了。”遲建中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