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是真知道錯了，是知道他有錢了。
“你明天給她轉兩萬塊。”高秀珍跟裴士禎說，“你給別人也花了，這到底是你親女兒。”
“她不認我，我還非得認她這個女兒？”裴士禎不願意，“再說了，她是認爹嗎？她是認錢。”
給了這一筆錢，還不知道後面會來什麼。
“說是那邊表哥也埋怨她，想跟著公公到申城來發展。”遲桂花小心翼翼加碼，“說裴爺爺有本事讓裴雪松上大學，就偏心會讀書的。”
裴士禎拍了一下桌，桌上其餘人都嚇了一跳。
聰聰躲到他奶奶的腋彎下。
“你幹什麼？”高秀珍問。
“從前就是這個死樣子，兩個女兒我是一樣的教，她讀不進去，我也沒怪她，結果她就說我偏心她妹妹，當初初中畢業，我說讀箇中專也行，到時候教書，有我領著，也是一條順遂的路。”
“她不願意，非要嫁人，我和她媽嘴皮子說破了她都不聽，她那丈夫說什麼，她倒是言聽計從。”
“彩禮我沒要，都給她回回去了，嫁妝也給她準備了，我看不上她找的男人，我也沒讓她在結婚這件事上委屈，她妹妹考上高中了，她回來要錢，說必須給她送妹妹讀書一樣的錢，不然就是偏心，就是不公平。”
“你既然信奉出嫁從夫那一套，那你結婚了，你是你丈夫的人了，孃家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要來跟還在讀書的妹妹爭搶。”
“她家一年到頭都是事，懷孕了，公婆丈夫小叔子小姑子七大姑八大姨生日了，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喊你高奶奶過去，每次都得拿點錢或者東西，生兒子的時候還說，我們沒有兒子沒有孫子，這第一個大外孫長大了孝順我們。”
“這什麼意思？讓我出錢給她養兒子？我女兒都不聽話，我還指望她生的孩子孝順？”
“裴柔出事，她聽了她婆婆的話就上門介紹，要把裴柔許給他們村一個老光棍，四十多歲不務正業的混子，說他不嫌棄，讓裴柔打了孩子嫁過去。”
裴士禎說著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恥辱，他教書育人，告訴他的學生親人間要守望相助，結果他的女兒，裴慧根本就沒把她妹妹當人。
她丈夫她婆婆說的話當聖旨一樣回來說，她完全沒有分辨能力，沒有自我人格。
這就是他的女兒。
“我入獄的時候，擔心她們生活不好，我還寫了一封信給她，告訴她父母愛她和愛妹妹一樣，雖然妹妹的生活已經墜入地獄，但我們會盡力不成為她的負擔，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在我不在的時候，希望你能偶爾去看望你的母親，給她一些安慰，不至於讓她覺得人生灰暗，沒有支撐。”
“我是如此的懇求她，我抿心自問，做父母時沒有對不住她，我也不要求她必須付出多少，只是偶爾去看看她媽，這很過分嗎？”
“信被打回來了，她沒收，她還讓人帶話，說她要和犯罪分子劃清界限，她要改姓。”
“她改呀？她怎麼不改！”裴士禎越說越激動，“現在想起來我是她爹了，早幹嘛去了。”
高秀珍聽的淚水漣漣，用手擦眼淚，把臉別過去。
“裴爺爺別生氣了。”遲桂花給裴士禎倒水，“都過去了，現在家裡日子好過，就不要總是想著之前的不如意了。”
她又安慰高秀珍，“奶奶也不要難過，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肯定也惦記，現在爺爺心裡有氣，不想管她，但是等到百年後，錢還是姐妹兩平分，不會少了她那一份。”
“那不行。”高秀珍還傷心著呢，她摩挲著小孫子的後背，看著裴雪松，“先要幫著雪松安家立業，之後這個小的，還有他們媽也要安排好，剩下的錢，在她們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