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撕破
遲桂花見完女方父母就去了醫院，正好護士說，病人早上恢覆意識，家屬可以進去一個人看五分鐘，和他說說話。
遲桂花下意識去找她媽，但是王紅星不能總請假，想著醫院有人照看，她今天上班去了，楊春讓她進去。
遲桂花穿好防護服，消毒後進入病房，她走到遲建國床邊，遲建國本來就不胖，住院幾天打的營養素，一下就更消瘦了，緊閉的雙眼，呈現出老相，胸口的起伏很弱。
“爸爸，我是桂花，我回來了，你聽到了你動動手指。”遲桂花拉起她爸的手。
其實除了最開始得知訊息後的焦急擔憂，遲桂花對遲建國這次腦溢血的心情是憤怒，她覺得這都是遲建國自找的，他無底線的幫扶，才會把親人供養成怪物，有這個結局完全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遲建國勉力睜開一線眼皮，看到遲桂花，“廠。”
短促的氣音，聽不真切，遲桂花是湊近遲建國嘴邊才聽清楚他說的啥，似曾相識的畫面讓遲桂花忍不住潸然淚下。
她蹲在床邊，額頭抵著她爸的手。
“爸爸，人為什麼會重蹈覆轍犯同樣的錯？”
“你還有第三次幸運嗎？”
遲建國動動手指，遲桂花忍住眼淚湊上去，“你說，我聽著呢。”
“賣。”
“好，我知道了，我會去處理的。”遲桂花等待遲建國再說，但是遲建國閉上眼，沒有再交代。
如果第一次腦溢血，他恢覆神志後還記得要給遲建華還債，那麼這次他不再過問遲振奮的婚事，也算是進步，他終於放下了。
遲建國的意識走在一條漫長沒有盡頭的白色走廊，兩邊的牆壁放著他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窮，也是真快樂，爸看重長子，媽疼么兒，他是老二，不受拘束，無憂無慮。
比起大哥受表揚，小弟捱罵，他像是個透明人，他是父母放心的小孩，到他這的交代都是匆匆帶過。小時候總是吃不飽，他心疼媽會省口糧給孩子，總說吃飽了，他去幫大姐打豬草，大姐兜裡總有一個蛋黃，半塊紅薯留給他。
“姐吃不完，你吃吧。”
大姐出嫁，他媽攢了好久的布票，換了一件紅色的的確良襯衫，那襯衫真好看，襯得姐姐鮮亮。
可惜到年底，襯衫就賣出去了，換了她一家人過年的米麵。
她說不可惜，衣服是死物，總不能守著衣服餓死，就是覺得對不住媽，媽給她準備的她留不住，楊春那時候也很年輕，看著女兒只說，“你結婚穿那一次就夠了，媽不能讓你灰撲撲的嫁人，給你就是你的了，怎麼用都是你的。”
那時候他說，等他長大了，有錢了給大姐買襯衫，買很多很多襯衫。
這話他跟王紅星說過，王紅星潑辣鮮亮，別人都說她是母老虎，但是遲建國知道，她心是頂好的。
她總記得給大姐帶衣衫，他都忘記了。
遲建國眼角滲出眼淚，他終於明白王紅旗的意思，錢沒意思，就是因為賺錢這一切都變了，錢讓人心變了，讓人不知足，可人最開始想要的只是一家人和睦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遲桂花出來和醫生再次交流了一下病情，只要恢覆意識，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ICU，“他運氣還可以，但是人不能總靠著運氣，等好了以後你們做家屬的要經常勸著，不要這麼大氣性，平常清淡飲食，戒菸戒酒，要鍛鍊身體。”
“勞動不算鍛鍊哦，平常血壓和血糖都要控制，身體不舒服就要及時送醫。”
“好的，謝謝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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