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拿錢。”司機叫嚷起來，“我就是開車卸貨的，進去和老闆交單子拿錢的都不是我。”
“你說了不算，警察調查了就知道。”
“我真不知道。”司機壓力太大，畢竟遲振奮是這家的親戚，他是個外來的，錢沒拿，鍋他背，他太慘了。“就是有時候他會給我兩百塊買水喝，真就兩百，我可以退給你。”
“有幾次？是哪幾個訂單，你告訴我，我不追究你。”遲桂花說，“我爸爸做生意很乾淨的，現在廠子要賣，我得把之前的訂單和賬都理清楚，我可不想上門討二次貨款，我爸要面子，他受不了。”
傢俱廠基本是貨到付款，只有少數長期主顧，是定期結賬，或者是熟人介紹的訂單，如果沒有立即給錢，就會約了時間什麼時候再給。
送貨的記賬本是厚厚一本，遲桂花大學發的硬殼筆記本，上面有學校的名字，遲建國很喜歡，一直用的這個記賬，遲桂花就沒用，全帶回來給他。
上班查賬對賬，查這麼一個私營小廠的賬對遲桂花來說簡直是小事一樁，應收賬不多，遲振奮偷拿的貨款也不多，今年才開始拿，估計是談戀愛開銷大才伸手，遲建國沒發現，他就越來越膽大。
懶得糾纏，遲桂花把廠子和門面的租約，庫存，客戶，還有未完成的訂單做個打包價出售，比市場價略低，她是要急著出手。
她時間有限。
廠子放在這一天不管就有一天的損失，早點結清轉讓，家裡也不必費心。
周老闆知道遲家要賣廠子，看一眼家裡糾纏的傻女兒，和樓下只會跪著的窩囊男人，“她既然要賣廠，就讓她低價賣給她弟弟。”
“他沒錢，他怎麼買？”女兒沒日沒夜的哭，眼睛已經紅腫。
“我可以借錢給他。”
他算盤打的挺好的，遲建國生病，他女兒要賣廠，這個時候壓價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但是讓遲振奮只用一半的錢接過廠和門面，然後再和他的廠合併，這不就成了嗎？
遲振奮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就當司機送送貨咯，給自己家做事，總不好意思要錢吧，要工資，他就給他女兒。
現在他女兒已經成了一筆爛賬，那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遲振奮面色發白的跪在遲桂花家門口。
遲桂花開門讓他進來，對楊春說，“我就說大伯沒帶個好頭吧，動不動就下跪，他兒子也這樣。”
“姐姐，求你幫我這次，嬌嬌她爸爸說，可以借錢讓我買下二叔的廠，這樣我有一份家業就可以和嬌嬌結婚了。”遲振奮哭著說，“奶奶，我求你了，嬌嬌肚子裡是我的孩子，我第一個孩子。”
“他願意借給你多少錢？”遲桂花問。
遲振奮說了一個數。
“一半的價格。”遲桂花立即笑了，“藉著親屬的名義，想低價侵吞，你這岳父不是省油的燈，要不乾脆算了，我怕以後你被他吃的渣都不剩，玩心眼，你玩不過人家的。”
“另外一半我寫欠條，我會還的。”遲振奮表示，“我一定會還的，奶奶在這，姑媽在這，我當著她們面寫欠條，我一定會還。”
“你的話和你爸爸的話一樣不值得信任。”遲桂花看著他，“我爸帶著你做生意，其實沒有把你單純的當送貨的看，送貨還另外請的司機，業務，收賬都帶你做，你收了貨款沒告訴我爸，這事不是一次兩次吧？”
遲振奮的臉色更白。
“我不知道你爸爸媽媽在家裡有沒有笑話過你二叔傻，會不會告訴你們，二叔的錢不用白不用，所以你和你哥哥，在我家住著，吃著喝著，卻毫無感恩之心。”
“但是人和人相處不是這樣的，一段關係要有來有往才能長久的維持下去，誰都不傻的。你平常不維護，不感恩，所以在這個你覺得是自己生死關頭的大事上，被你傷透的叔叔，不願意再付出了。”
在小事上自作聰明，在大事上就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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