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陸時嶼離府時,曾許諾歸來陪她用晚膳。
只是此刻天色己晚,人卻遲遲未歸。她無從揣測,他是公務繁忙耽擱,還是己然忘了跟她的約定。
她又等了片刻,依舊不見陸時嶼的人影,這才開口:“備膳吧。”
“是。”知意應聲退下。
不多時,知意便領著兩名侍女,將熱騰騰的晚膳一一布好。
容月方才執筷,正要用膳,門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抬眸望去,只見陸時嶼與沈夙一前一後地走進門來。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陸時嶼面容隱隱泛白,與一身玄色錦袍形成刺眼鮮明的對比。
踏入屋內,他目光掃過滿桌未動的膳食,淡淡開口:“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
見他歸來,容月當即放下筷子,起身相迎:“我以為世子公務纏身,便想著先行用膳了。”
“無妨。”陸時嶼抬手示意,順勢在她身側落座,“添一副碗筷,我陪你一同用膳。”
容月連忙示意知意添來碗筷,擺放妥當。
二人相對用膳,席間恪守食不言的規矩,屋內只剩細微的進食聲響。
首至膳畢,陸時嶼方才出聲:“我還有些公務尚未處理,你不必等我,早些歇息。”
言罷,他便撐著桌沿起身。
可身形剛起,身子卻驟然輕輕一晃。
容月眼疾手快,即刻伸手將他扶住。
她正欲開口詢問緣由,掌心卻觸到一片溼黏溫熱。
垂眸細看,她白皙的掌心,竟被刺目的猩紅鮮血浸染。
這鮮血絕非她所有,那就只能是陸時嶼的。
容月心頭一驚,失聲問道:“夫君,你受傷了?”
“無礙。”陸時嶼輕輕搖頭,神色淡然,不願多言。
一旁侍立的沈夙再也按捺不住,躬身稟道:“少夫人,世子歸府途中遭遇刺客伏擊,受了刀傷。屬下想為世子請大夫,世子卻執意不肯,僅草草包紮傷口,便匆忙趕回府來,陪您用膳。”
容月臉色驀地一白。她方才還暗自揣測,陸時嶼是不是忘了跟她約定。卻未曾想到,他不但還記得,甚至還拖著受傷的身體,回來陪她用膳。
她唇瓣微微顫抖,急忙吩咐知意:“快,速速去請大夫!”
“不過一點皮肉小傷,無需興師動眾。”陸時嶼抬手攔下欲退下的知意,轉頭看向容月,語氣柔和。“勞煩夫人,為我清理傷口,敷些藥粉了。”
容月連連點頭,即刻催促知意備妥熱水與傷藥。
待知意備好物件,容月小心翼翼攙扶著陸時嶼,緩步折返至落楓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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