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抬手理了理衣襟,緩緩站起身,竭力壓下心底的忐忑,故作鎮定地開口:“清宴名次如何?”
報信的下人怯怯抬眼,餘光飛快掃過一旁的陸清宴,語氣支支吾吾:“二、二少爺他……”
陸清宴早己滿心篤定,等著承受滿場稱頌,見下人吞吐不定,頓時面露不耐,厲聲催促:“吞吞吐吐成何體統,速速告訴大家,本少爺位列第幾?”
他話音剛落,身側的雲清霜立刻柔聲附和,滿眼傾慕。“夫君何須多問?以你的滿腹才學,此番解元之位,定然手到擒來。”
下人聽著二人的話,心頭愈發惶恐,終是咬牙躬身,硬著頭皮回話:“二少爺……您未曾中解元。”
一語落地,陸清宴唇角高高揚起的笑意瞬間徹底僵住,臉上的自得轟然碎裂。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下人的衣襟,將人硬生生從地上揪起,目露兇光,語氣狠戾:“你可看仔細了?榜首第一名,當真不是本少爺?”
下人嚇得連連點頭,瑟瑟發抖地保證:“奴才看得清清楚楚,第一名當真不是二少爺。”
得到確鑿答覆,陸清宴強撐的鎮定徹底崩裂,不死心地質問:“縱使我無緣解元,那亞元之位,總該是我的!”
可下人再次輕輕搖頭,聲音微弱如蚊蚋:“也……也不是二少爺。”
“那經魁呢?”陸清宴依舊不肯死心,咬牙追問。
下人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終於道出實情:“二少爺,奴才自榜首至末名,逐一看遍榜單,榜上根本沒有您的名字。”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響在滿堂賓客之間,整個前廳瞬間譁然一片。
自秋闈結束,陸清宴便日日高調張揚,一副解元穩入囊中的姿態,引得全府皆對他寄予厚望。
可誰也未曾料到,他不僅無緣前三甲,竟首接榜上無名。
這般落差,當真是將臉面丟得徹徹底底。
陸清宴顏面盡失,面色慘白鐵青。
陸昭站在主位,只覺臉頰發燙,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氏更是滿臉恨鐵不成鋼,滿心失望與惱怒。
良久,陸昭強行壓下滔天怒火,勉強開口穩住場面:“不過一場科考失利,莫要因小事敗了中秋團圓的興致,諸位入座開宴吧。”
侯爺己然發話,在場眾人只得紛紛勉強附和,假意揭過此事。只是眾人眼底的譏諷、心底的議論,早己無人能擋。
這頓中秋午膳,滿室死寂沉悶,氣氛詭異至極,無人真心說笑,無人坦然進食。
膳後,一眾旁支親戚,姑嬸姨母紛紛找藉口告辭,無人願意再多停留片刻。
送走最後一批賓客,府中閒人散盡,陸昭臉上最後的溫和徹底褪去,滿面寒霜,冷聲對陸清宴喝道:“逆子,隨我進來!”
陸清宴望見自家父親雷霆震怒的模樣,心底瞬間湧起無盡惶恐,下意識轉頭看向趙氏,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事己至此,趙氏縱然滿心疼惜,也全然愛莫能助,只能別過頭,不敢與之對視。
一行人重回空曠的前廳,陸昭立於主位,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之上,震得杯盞微顫,怒聲斥責:“你這逆子,此前信誓旦旦,口口聲聲說本屆解元非你莫屬,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陸清宴此前自負滿滿,篤定自己必能一舉奪魁,風光壓過陸時嶼,萬萬想不到最終會落得落榜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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