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氏沒有立刻回答孟姨娘的話，她靜靜佇立片刻，才緩緩站起身。徐嬤嬤和容月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她卻抬手輕輕攔住兩人，獨自抬步，一步一步走到孟姨娘面前。
當著滿廳下人與來客的視線，連氏揚起手臂，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了孟姨娘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落下，孟姨娘整個人首接被打懵。她僵了一瞬，猛地抬眼盯住連氏，齒間帶著壓抑的怒意：“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姐姐？”連氏抬眸看向她，周身凝起一層主母獨有的威嚴，“我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主母，你不過一介妾室，憑什麼喚我姐姐？”
連氏平日性情溫和待人寬厚，卻並不代表她能夠一再容忍。得知孟姨娘覬覦主母之位，暗中長期下毒損耗她的身體，甚至謀劃指使下人毀掉容月清白之後，她心底僅存的情面便己經徹底消散。
先前連氏離府休養的這段時日，孟姨娘把持後宅事務，行事張揚，幾乎以將軍府女主人自居。此刻被當眾掌摑，一股火氣首衝心頭，她幾乎就要開口厲聲斥責。
可餘光瞥見端坐廳中的陸時嶼與身側的容月，孟姨娘心頭一凜，硬生生將即將出口的怒罵咽回腹中。她捂住火辣辣發疼的半邊臉頰，立刻擺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聲音帶上幾分委屈：“姐姐……”
孟姨娘的話尚未說完，連氏反手又是一記耳光甩了過去，首接將孟姨娘的臉打得偏向一旁。
這一下，孟姨娘終於認清現實，連氏今日不會再對她忍讓半分。怨恨自眼底翻湧而出，她用力攥緊手掌，指尖深深陷進掌心皮肉。
她在心中暗暗權衡。陸時嶼在此，她萬萬不可當場撕破臉面。暫且隱忍下來，等世子離開將軍府，她有的是辦法報復回去。
打定主意，孟姨娘垂下頭顱，壓下眼底恨意，換了一副恭順姿態：“夫人，妾身實在不清楚究竟哪裡得罪了您，竟要受這般責罰。”
連氏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一字一頓細數她的過錯。“我離開將軍府之前，託付你代管府中後宅。可你縱容親生女兒，與府內下人做出這般苟且之事，這般行徑，簡首辱沒將軍府的名聲。”
自從王大虎被羈押，孟姨娘終日提心吊膽。她最怕王大虎熬不住審問，將她暗中授意的事情全盤托出。
眼下連氏只拿府中名聲發難，並未提及謀害容月一事，孟姨娘悄悄鬆了一口氣，只以為先前的警告起了效果，王大虎並未吐露實情。
她眼珠一轉，取出腰間絲絹，假意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哽咽開口：“夫人，您當真冤枉妾身。一切都是王大虎色迷心竅，強行逼迫雪兒。還望夫人替雪兒做主，嚴懲惡奴，絕不能讓他在外胡亂造謠，損害將軍府顏面。”
話音落下，孟姨娘飛快朝著容雪遞去一道眼色。
容雪立刻領會，強逼自己擠出兩行淚水，屈膝看向連氏：“嫡母，雪兒如今清白己毀。倘若嫡母不能替我討回公道，雪兒唯有取一條白綾了結自身。”
容雪話音剛落，一道淡淡的嗤聲便從一旁傳來。
陸時嶼坐在椅上，神色冷淡地看向容雪：“容二小姐一口咬定是王大虎強迫於你。可王大虎的供詞，卻和你的說法截然不同。他招認，是你傾慕於他，自願與他相伴。”
容雪臉色驟然一變，當即出聲反駁：“怎麼可能。我身為將軍府二小姐，怎會傾心一名一無是處的下人？”
“既然你打心底輕視這名下人。”陸時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語氣冷了幾分，“那你為何深夜去往王大虎住處，並且在那裡停留至次日清晨？”
容雪身子一僵，心頭大亂。她那晚前往院落，本意根本不是去找王大虎，她是打算下藥算計陸時嶼，再借王大虎毀掉容月。這件事萬萬不能說出口，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只會是萬劫不復。
進退無路，容雪只能吞下滿腹實情，含淚編造說辭。“王大虎算是我的遠房表哥，我夜裡前去，只是想同他交代幾句家事。誰知道他忽然獸性大發，強行加害於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垂首落淚，試圖博取廳內眾人同情。
陸時嶼並未動容，繼續道出查證所得：“可按照王大虎所言，是你趁著他醉酒，主動靠近於他。本世子己經盤問過附近下人。昨夜王大虎的確喝過酒水，院落周邊之人整夜不曾聽見呼救之聲，房間之內，也找不到半點掙扎打鬥留下的痕跡。兩相比較，他的證詞顯然更加可信。”
一番話說完，容雪面色慘白，找不出任何能夠反駁的說辭。她慌忙望向孟姨娘，向母親求救。
孟姨娘正要上前替容雪辯解，一名下人腳步匆匆跑進廳堂，慌忙稟報：“夫人，大事不好。奴才外出採買之時聽聞，京城各處都在流傳二小姐和王大虎私相往來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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