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門邊示意,青杏立即捧著一隻托盤走到燈下。
盤裡擺著厚冊、精巧的西洋沙漏,還有一碗苦得發黑的藥汁,裴硯舟看清後,臉色頓時陰了。
「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
我起身理了理袖口,用管賬時的口吻答他。
「夫君怕是想岔了。你的信送到京城那日,我便已經把該準備的全準備妥當。」
「只是要生嫡子,總得挑個身強體健、品貌出眾的。夫君想來也是這個意思吧?」
裴硯舟琢磨了一會兒,挑不出這句話的錯處。
於是他點了頭。
我便順勢把托盤裡的東西一件件說給他聽。
「夫君千里奔波才回府,精氣必然有虧。這是陳御醫親手開的方子,正好給你固本培元。」
「冊中記的是陳御醫照著世子生辰推算的吉時。每月逢五逢十,亥時初刻最容易得個好孩子,錯過便要再等。
」
我翻手倒過沙漏,目光從他腰帶下方一寸寸掠過。
「這隻沙漏也有講究。御醫說行房不可貪多,兩刻鐘便該停下,既不傷世子元氣,又能確保胎兒康健。」
裴硯舟的瞬間臉色鐵青。
2.
他終於壓不住火,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吼。
「蘇明珠!夫妻敦倫到了你這裡,竟成了給牲口配種不成?」
配種?他這根爛黃瓜倒真看得起自己。
我只當沒聽見那句辱罵,平靜地提醒他:「世子說話仔細些。」
「陳御醫專替宮中娘娘調理身子,別人請都請不來,夫君怎能疑他?既然擔的是傳宗接代的大事,自然不能隨著興致亂來,每一步都該慎重。」
「我費這些心,也是想讓國公府早得子嗣,更想讓晚寧姑娘不必在府外苦等。」
裴硯舟盯得眼珠發紅,??口一起一伏。
瞧這副神情,活像我剛替他翻出一宗百年奇冤。
我還沒看夠,他已經冷笑著甩袖往外走。
「好,你當真賢惠得很!」
「既然你如此不稀罕,這個嫡長子你不肯生,自然有人排著隊替我生!」
房門被他砸得一聲巨響,連窗紙都跟著顫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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