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偏殿入口處,一道身影被門外水波中折射的斑斕光暈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剪影。
那剪影手足俱全,與昨夜在醫院牆壁上看的新郎官剪影如出一轍!
但周身卻散發著濃郁的水元之力,竟是一尊己然凝聚了法體的陰神!而非梁逸塵原先預想的什麼千年水族,得道精怪!
就在這時,那身影邁步走進了偏殿,脫離了光暈的籠罩,面容和裝扮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線下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扎眼無比的猩紅色皂袍,頭上戴著一頂烏紗帽,帽翅微微顫動,留著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三縷長鬚,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隱現,不怒自威。
這身打扮,這尊容……
梁逸塵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
他盤坐的身軀驟然繃緊,右手在袖中瞬間掐好了法訣,左手則無聲無息地緊緊握住了腰側的刀柄!
因為眼前這位“巡海都尉”的樣貌打扮,赫然與他在城寨見過的城寨城隍塑像,一般無二!
他死死盯著那位身著猩紅官袍,面容與城隍一般無二的“巡海都尉”,只覺得口乾舌燥,背心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位“都尉大人”,似乎對梁逸塵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並不意外。
他猩紅的官袍在水流中微微拂動,那雙眼睛上下打量了梁逸塵一番,最終停留在他那隻緊握刀柄的手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沒有絲毫寒暄或迂迴,首接開門見山。
“你有洛芸的訊息?”
梁逸塵放出靈覺細細探查了一番,這都尉雖然與城寨城隍長得相似,但一身水澤之力做不得假,應該不是同一人。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疑慮,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都尉見狀,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滿是疲憊和洞悉世事的嘲諷。
“你暗中尋訪‘太子爺’蹤跡,己有一旬有餘,鬧出的動靜不小,本官早有耳聞。”
他頓了頓,走至上首坐下,繼續說道:“那日本官接親,不料誤入一道‘陰竅’,恰巧感應到你在附近活動的氣息。”
“本便想著給你遞一張請柬,藉著大婚將你請來聊聊。畢竟,你要找的人,與本官……也算有些牽扯。”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慍怒。
“但現在……呵,想必外面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本官的新娘在迎親途中走失,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這水府之內,高朋滿座,卻十有八九,都是等著看本官笑話的同僚與賓客!”
梁逸塵聽著,心裡不由得暗啐了一聲。
他聽明白了!
這老狐狸!不,這老水官!
這番話看似坦誠,實則句句是坑,字字是套!
我巡海都尉,知道你想要太子爺的訊息。我本來可以給你,但是我現在新娘子丟了,臉都快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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