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塵終究還是沒拗過明心。
那張被老鼠啃過的出生證明被他疊好塞進內兜裡。
山上的風比村裡涼。
李肆陸的棺材是村裡人幫忙打的，薄薄一副柳木板，漆都沒上。
下葬的時候明心在旁邊唸經，梁逸塵站著看那副棺材一點一點沉進土裡，黃土蓋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謝了，肆陸叔。”
他輕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明心遞給他一炷香，兩人並排站著，唸了一段《渡人經》。
經文的尾音被山風吹散，梁逸塵閉上眼睛，試著感知了一下。
什麼都沒有。
李肆陸的魂魄早就被抽乾淨了。驅使天蓬尺之後，那最後一絲留在人間的痕跡也徹底消散。
梁逸塵睜開眼，看了一眼旁邊那座長滿雜草的墳頭。
那是他爺爺的墳。
他從明心手裡拿過剩下的香燭，蹲在墳前點著了。火苗舔著紙錢，黑灰隨風上飄。
“老頭兒，”
梁逸塵盯著那堆漸漸熄滅的火，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頓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走了。”
紙錢燒完了，他把香插在墳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往山下走。
明心在後面喊：“這就走了？”
“再不回去上課，平時分就扣完了。”
明心被他這話噎了一下，站在原地嘀咕了兩句什麼，梁逸塵沒聽清，也沒回頭。
下山的路不長，拐過兩道彎就能看見村口的土路。他提著那袋沒用完的香燭，低頭走著，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陣引擎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
梁逸塵往路邊讓了讓，頭都沒抬。
那車卻沒開過去，反而慢下來，最後“吱”一聲停在他身邊。
他側頭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的賓士大G，車身上還沾著泥點子，明顯是跑過爛路的。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他認識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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