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路很清楚,拿住這個女人,那個道士自然會停手。
然而他的指尖還未碰到藏青的肩,便覺得臉上一股大力襲來,那頭領原地轉了一圈,腳步踉蹌,栽進牆角的雪堆裡。
他掙扎著抬起頭,半邊臉己經腫起來了。
藏青收回手,拍了拍掌心,跟著梁逸塵跨進了廟門。
廟門內的景象讓人一愣,與外面破敗頹圮的院牆完全不同,院裡的青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廊柱雖舊,卻並無殘破腐朽的痕跡,連門窗都糊著新紙。
香爐裡積著新灰,像是剛有人燒過香,還沒來得及打掃。
梁逸塵站在院子中央,掃了一圈,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外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人,眉頭擰了起來。
“這兒哪是什麼破廟?”
藏青跟進來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門口那幾個還在掙扎著爬不起來的身影。
“那個老漢,是故意誆咱們來這兒的。”
藏青松開牛繩,走到梁逸塵身側。
“仙長,還找人嗎?”
梁逸塵放下手,看了一眼廟堂深處那扇緊閉的木門,深吸一口氣。
“找。”
梁逸塵走到殿門前,抬手一推。殿門應聲而開,裡面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下。
神像己經不知所蹤,臺座上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底座。
一個虯髯大漢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底座上,一條腿踩著臺沿,手裡提著一柄鬼頭大刀,刀刃磨得鋥亮。
他抬眼看了看梁逸塵,刀在手裡轉了個方向,朝梁逸塵揚了揚。
“你這道士,為何強闖我城隍廟?”
梁逸塵站在門口,看著那柄刀,又看了看大漢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嘴角抽了一下。
“……尋城隍。”
大漢哼了一聲,大刀往臺座上一頓,刀刃磕在石面上,迸出幾點火星。
“我就是城隍。見了本神,還不倒頭納拜?”
梁逸塵站在殿門口,看著那個自稱城隍的虯髯大漢,張了張嘴卻沒吐出半個字來。
他見過裝神弄鬼的,見過故弄玄虛的,見過拿著雞毛當令箭的,還真沒見過有人坐在神臺上自稱城隍還讓人倒頭納拜的。
他沉默了片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涿州這地方,怎麼這麼多腦殘?”
那大漢見他走近,眉頭一擰,鬼頭刀從臺座上拔起來,刀尖指向梁逸塵,正要再說些什麼,梁逸塵己經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壓。
大漢的胳膊彎了下去,刀尖首徑戳進臺座旁邊的磚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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