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獸對視片刻,瞬間反應過來,梁逸塵這又是玩心大起。
只是奇怪的是,以往遇上蹊蹺圈套,他向來謹慎,要麼帶人同往,要麼先行勘破。
唯獨這一次,明知整件事處處透著古怪,卻執意獨身奔赴後山妖巢。
一眾鄉民目光錯落,全都牢牢鎖在梁逸塵身上。
菜菜子倚著車轅目送,駁安靜佇立,時不時甩動長尾,整個村口安靜下來。
梁逸塵擺擺手,轉身邁步踏入後山叢生的林木,身影很快被層層枝葉吞沒。
走入山林,他刻意放輕腳步,步履悠悠,指尖時不時拂過樹幹,左顧右盼,一舉一動得格外謹慎,活脫脫是進山畏懼妖物,步步提防的模樣。
沿途草木微動,他便頓住身形側耳細聽,時不時彎腰打量地面落葉。
這般小心翼翼走了約莫半炷香,前方地勢陡然下沉,山壁斷裂形成陡峭斷崖。
他緩步挪到崖邊,扶著粗糙崖石俯身向下張望。
斷崖底部地勢平緩,一塊平整空地上立著一間老舊石砌祠堂,牆體斑駁開裂,瓦片殘缺大半,周遭纏繞著枯黑藤蔓。
祠堂樑柱朽爛,瓦片殘缺,院牆大半傾頹,正是老者口中妖物盤踞的去處。
梁逸塵抬手攥住崖壁枯藤,順著藤蔓穩穩向下攀爬。崖間山風捲著潮氣拂面,不過片刻便落至崖底平臺。
這座古祠恰好修建在斷崖向外凸出的巖臺之上,立足祠堂門前轉頭往側邊行走數步,地面首接截止,下方是黑深不見底的絕壑。
他緩步邁上祠堂開裂的石階,抬手推開朽壞的木門,木門軸乾澀吱呀作響。
祠堂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尊看不清樣貌的荒神石像散落在供臺之上。
西壁空空,沒有妖氣盤旋,也不見血跡爪痕,乍看平平無奇。
可梁逸塵目光掃過地面,眉頭微挑。
整座院落看著風吹雨淋,樑柱朽爛,到處皆是破損痕跡,然而地面石板卻只有薄薄一層浮塵,沒有經年累月堆積的厚灰。
他伸腳蹭了蹭腳下石板,指尖摩挲過供桌邊緣,塵垢輕薄均勻,絕非山野自然形成。
梁逸塵繞著祠堂院牆緩步走了整整兩圈,仔細查遍各個角落。
周遭除了爬滿牆面的枯藤,再無別的異樣,地面平整乾淨,連滾落的碎石,枯枝都寥寥無幾,乾淨得過分。
他停下腳步,輕笑一聲低聲自語。
“裡外瞧遍,半點貓膩都無,看來是我想多了,原路折返回村子便是。”
話音剛落,腳下岩層忽然傳來細微的震顫,起初只是輕微發麻,轉瞬震動越來越明顯。
不等梁逸塵反應過來,身下整塊承載祠堂的巖臺猛然橫向翻轉。
天旋地轉,周遭景物徹底顛倒。屋頂墜至腳下,整座石木祠堂跟著岩層一同倒扣旋轉。
重力驟然偏移,梁逸塵身形不穩,徑首向著側邊無底絕壑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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