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在腳下飛速退去，一路向東約莫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天際線的顏色便有了變化。
原本高天原的金白之色，在遠處被一線灰色硬生生化為兩道。
雲層之間夾雜著細碎的雷光與黑霧，犬牙交錯，彼此撕咬，把整片天空攪的拂亂不堪。
大天狗率先收翼，懸在一道雲柱頂端，面具下的目光向前掃了一圈，隨即緩緩落回地面。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示意後面的人自己看。
梁逸塵幾步搶上雲柱往下一望，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八道此刻己經被強行改造成了一座橫亙在雲海之間的巨型戰場。
路面被法力硬生生拓開了數倍，兩側的虛空被黃泉的黑霧填滿。
戰道之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正潮水般湧向前方。
那些身影動作僵硬，身體佈滿裂痕，卻悍不畏死。
黃泉大軍。
而在它們的對面，是神庭的神將們組成的防線。
金甲在灰色的潮水面前顯得格外刺眼，神槍與骨刃碰撞的聲響連綿不絕地傳來，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怒吼與嘯叫。
梁逸塵站在雲柱，眯著眼往下看了好一會兒。
起初他臉上的表情還帶著幾分興致，但看著看著，那興致就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手捏了捏下巴，忽然開口：“就這？”
大天狗側目看了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面具下的表情分明寫著“什麼叫就這”。
梁逸塵伸手指向戰場正中央偏左的那一段防線。
“你們看那段。神卒排了三層，前後間距拉得倒是規整，但中間那層明顯比兩側薄了一截。”
“這說明兵源排程跟不上，臨時從別處抽調的人手頂上去的。”
“這種補位方式在人間的戰陣裡叫‘填窟窿’，好看不好用，一旦前排被打出豁口，中層來不及補位，三息之內就會裂出一道口子。”
他又指向右側一道略微凸起的防線。
“那一段更明顯。”
“前排神將站位太密，後排的槍都遞不出去，等於白擺了兩層人站在那裡捱打。”
“我要是黃泉那邊的統領，就專盯著那一段壓，等到前排疲了，後排因為夠不著只能乾瞪眼，然後忽然從側翼切一隊輕兵進去。”
茨木站在他身後，聽得一愣一愣的：“你……你還懂戰陣？”
梁逸塵語氣隨意：“跟一位宗師學過一陣。”
“他老人家教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兵陣這東西，無非就是刀往哪遞，死了誰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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