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攥著帕子，指尖微微發緊。
公主那句戲言聽著是玩笑，可落在旁人耳朵裡，指不定要傳出什麼話來。
這婚事八字還沒一撇，她不能由著這話頭往下落。
她站起身，屈膝行了個禮：“公主說笑了，臣女不敢高攀，婚事未定，不敢妄言。”
說完，她微微側過頭，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身邊的姜輕嫵身上。
姜輕嫵端坐在那兒，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她察覺到凌薇的目光，偏過頭來，眉眼彎了彎。
“若妹妹和王爺當真郎有情妾有意，於我而言也是好事一樁。”姜輕嫵的聲音清清淺淺的，聽不出半分勉強，“往後我在王府裡，豈不是也多一個說話作伴的妹妹了。”
這話說得落落大方，姿態做足了賢惠。
在座的千金們紛紛鬆了口氣，有人低聲笑說安王妃好氣度，有人朝凌薇投去羨慕的眼神。
凌薇卻垂下眸子，心裡泛上來一陣澀意。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她是喜歡王爺不假，可司徒淵對自己……從頭到尾，連個正眼都沒給過。
不過爹爹說了，感情這東西，處一處就有了。
來日方長。
她正出神，主位上的司徒欣拍了拍手。
一隊丫鬟端著托盤魚貫而入，碟子裡盛的都是京中少見的稀罕吃食。
嶺南的荔枝蜜餞裹著雪白的糖霜，西域進貢的奶酥糕上撒著細碎的玫瑰花瓣，還有幾樣叫不上名字的果子，色澤鮮亮讓人食慾大開。
在座的姑娘們都是頭一回見這些新鮮物什，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天吶，這是什麼東西，好香！”
“你嚐嚐這個，入口就化！”
席間的說笑聲重新漫了起來，方才那點微妙的氣氛被甜絲絲的奶香衝得乾乾淨淨。
凌薇也夾起一塊玫瑰奶酥送入口中。
奶香混著花瓣的清甜在舌尖化開，綿軟又不膩，確實是從未嘗過的滋味。
她眉眼舒展開來，方才那點失落被這口甜壓了下去。
吃了幾口，她放下筷子，側過身想和姜輕嫵搭句話。
剛張開嘴，嗓子眼兒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腥甜。
緊接著，一口血首首噴了出來，濺在面前的碟子上，染紅了雪白的奶酥糕。
姜輕嫵的眼睛驀然睜大：“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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