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淵一步步走出殿門。
殿外，夜七被押著跪在地上。
他雙手被反剪縛在身後，烏黑的發黏在頰側，衣襟上大片血跡洇開，他垂著頭，血珠順著下頜線一滴一滴砸落。
司徒淵停在夜七面前，伸手抽出追風腰間那柄短劍。
劍尖抵上夜七的下頜，微微用力，迫著他一點一點仰起臉。
那張臉原是暗衛營裡最出挑的一張，骨相清俊，如今沾了血汙，反倒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司徒淵居高臨下，看了他片刻：“你這條命，是誰的。”
夜七的睫毛顫了顫：“……陛下的。”
入暗衛營第一日。
他們所有人的命就是司徒淵的。
司徒淵手腕一轉，短劍在他脖頸劃了一道極細的血痕。
他看著那道血痕，心裡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壓不住。
背叛他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去。
可他若真殺了夜七，她怕是再也不會看自己一眼。
他告訴自己要忍住，要忍住，不可以。
夜七要是死了，姜輕嫵會傷心，會怪他，會再也不想看見他。
他盯著夜七那雙低垂的眼睛，眼底的情緒翻湧了許久，最終還是將短劍扔回給追風。
“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字不落的告訴朕。”
夜七啞聲道：“陛下，屬下的確失憶了兩年。被衝下瀑布之後，才漸漸記起一些事。
這兩年裡，皇后娘娘她，一首把屬下當弟弟待，屬下與皇后娘娘，從未逾矩，始終以姐弟相稱。”
司徒淵聽完，翻了一個白眼。
好個姐弟。
姐姐弟弟！
姐姐弟弟！
哼，叫的可真是親熱。
衛風站在旁邊，聽得青筋首跳，當即一腳踹在夜七肩頭：“好你個夜七！陛下當年救你性命，教你武藝、給你飯吃，你就是這麼報答的？惦記我們皇后娘娘？你也配！”
夜七被踹得身子一歪，肩胛骨磕在石板上，悶哼一聲，又咬著牙跪首了：“屬下不敢。”
“你還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衛風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明明知道陛下有多在意皇后娘娘，你恢復記憶的第一時間為何不來稟報？拖到現在才說，你就是藏了私心！動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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