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些天，楚驍終於收到了回信。
張引低聲上前：“世子，廢太子怎麼說？”
楚驍拆開掃完，隨手將信紙湊到燭火邊燃成灰燼，冷笑出聲：“他能怎麼說，只能同意，不搏一把，他就一輩子困在那座別院裡，做個毫無指望的囚徒。”
張引又問：“那世子，接下來該怎麼佈局？”
楚驍緩緩轉著扳指，眼底算計翻湧：“不急，大動作不能先動，司徒淵眼線遍佈，貿然起事只會自尋死路。先斷他左膀右臂。”
張引會意：“世子是說裴燃？”
“沒錯。裴燃手握兵權、聖寵極重，不先扳倒他，我們永遠沒機會近身。”
張引皺眉思索半晌，上前壓低聲音獻策：“可裴燃行事謹慎，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過錯，屬下倒有個法子，不必動刀兵，先用流言攻心。”
楚驍抬眼看向他：“說說看。”
“咱們暗中派人西處傳話，第一樁，提起蘆花渡舊事，散播傳言，說當年裴燃與皇后同住數月，孤男寡女朝夕相伴，裴燃早對皇后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第二樁，再傳裴燃回京之後依舊對皇后餘情未了，不願迎娶世家貴女，卻又時常和永寧郡主徐靈來往密切，暗地裡編排他一邊心繫皇后一邊吊著郡主，左右搖擺。”
楚驍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斟酌片刻，隨後勾起陰冷的笑：“思路不錯，但不能一次性把所有流言全部放出去，要循序漸進，慢慢在茶樓酒肆擴散。
我們的陛下佔有慾極強，把皇后看得比江山還重，閒話聽得多了，心裡難免紮根刺，只要他猜忌裴燃，連帶和皇后生出隔閡，君臣離心、帝后失和，裴燃也就得意不了多久了。”
張引連忙躬身：“屬下明白！屬下立刻安排人手，絕對不會留半點線索，絕對追查不到楚家頭上。”
三日後。
京城裡的茶樓酒肆、大街小巷、謠言西起。
最開始只是三兩百姓閒言碎語，沒人敢大肆討論。
畢竟誰再傳皇后的謠言，這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是死罪。
可越傳越廣，越傳越真……
“你們聽說了嗎？皇后當年憑空消失兩年，早就在鄉下和尋常男人成親過日子了！”
“可不是！後來是裴少將軍千里尋蹤找到她，硬生生把人帶回來的。那段時日他貼身護著皇后，兩人在蘆花渡朝夕相處數月，孤男寡女日夜相伴，怎麼可能清清白白、半點情愫沒有？”
“難怪裴少將軍回京之後遲遲不肯娶妻，世家貴女一概看不上，原來是心裡裝著皇后！”
“還有呢！一邊惦念皇后，一邊又總陪著永寧郡主，吊著人家小姑娘，心思真是不純！”
這些不堪入耳的閒話，層層遞進，悄悄傳入宮中。
養心殿內。
暗衛單膝跪地，低頭回稟，語氣謹慎至極：“陛下，近日京中流言西起，皆是關於…… 皇后娘娘與裴少將軍的閒話。”
司徒淵原本低頭批閱奏摺的手猛地一頓。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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