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落蕭河卻好似知道他要說什麼,率先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所以你該知道,找到並抓回她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也是為何我現在才來找你的原因。”落蕭河接著道,“此事暫時還未公開,右垣的人正在想方設法追查此人的去向,目前只能確定她往南洲去了。”
“明白了,”照鈞銘會意,“我會先派人在南洲全境追蹤。”
“不要將犯人的訊息透露出去,”落蕭河點點頭,又道,“我稍後也會動身去你那裡。”
***
“御先生,您好。”
樗旻樞面色不變,一雙明眸定定看著對面之人,靜靜等待著對方發話。
御庚辰見狀繼續道:“我已派人查清了你的情況,你祖上皆是岐淵人,世世代代在靈礦上做工,是也不是?”
樗旻樞點點頭,沒有否認:“是這樣的。”
御庚辰:“你十二歲時,父母因一場礦難而死,不久後照顧你的祖父也過勞而死——你是因此才發動這場叛亂的麼?”
樗旻樞聽了他的話,面上閃過一絲悲痛之色,而後神色又恢復如常,冷靜開口道:“誠如先生所說,那場礦難確實使我家破人亡,但因為自己的遭遇而遷怒非人的世道,草率發動他人為我的悲慘獻身,卻是十分卑劣的行為。”
御庚辰一時啞口無言:“那你……”
“我會這麼做,不是因為這座靈礦奪走了我家人的性命,而是因為它奪走了我們礦工、我們普通人的命運。”
樗旻樞繼續問道:“御先生,您認為我與您的差別在哪裡呢?”
御庚辰:“這……”
“是我沒有您修為高麼?是我沒有您有錢麼?是我沒有您有修養麼?”樗旻樞反問道,“這些或許都是您心中的答案罷。”
“又或許都不是,”他又自顧自搖搖頭道,“只是因為您打心底認為,我是比您低賤許多的一介常人、一個礦工罷了。”
御庚辰:“我……”
樗旻樞緩緩道:“所以在聽到我們礦工聯合起來奪取靈礦的時候,您們想到的是反叛、是憤怒、是鄙視——是世家高高在上的輕蔑。”
“可我們只是希望奪回掌握自己命運的權力——御先生,當您們在衣食無憂、潛心修行時,您不會知道,有人在頂著烈日勞作種植靈石、有人在如法器一般不知疲倦地開採礦石、有人在為了一頓飯而堵上性命去打獵靈獸。”
“我們同您們有什麼不同呢——就因為您們是世家,我們不是,我們就生來要為您們勞作、為您們拼命、為您們而死麼?”
“難道只有世家人能修煉得道、呼風喚雨,其他人就只能一輩子生老病死、命若飄萍麼?”
御庚辰已經完全被他的說法震驚了,一時沒回過神來。
一旁的竹棲硯及時打斷了樗旻樞的話:“所以你仇視的是整個修真界世家。”
“不是,”樗旻樞聞言扭頭看向他,否認道,“我不平的是這個世家與常人對立的世道,我要打破這不公的秩序,我要反抗這吃人的規則,我——我們要的是能夠自己掌握的未來。”
“哦,”竹棲硯不為所動,“所以你為了改變現狀,特地自學成材開始修煉?”
樗旻樞被他再次打斷,面上卻不惱,只是滴水不漏地回道:“不可以麼?”
“當然可以,”竹棲硯接道,“在下只是佩服先生竟能無師自通,僅憑自己學會複雜玄妙的壓制修為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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