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通曉岐淵礦難、玉家覆滅、霧赦己叛亂這樣的世家秘辛與太微府舊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故而竹棲硯方才一直在言語間試探對方的身份,可惜收效甚微,此人十分擅於隱藏。
想到這裡,竹棲硯抬眼看向另一邊與自己擦身而過的人,開口問道:“無名先生就沒有懷疑過首領大人的身份麼?”
算無名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對他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他不是算憂生。”
他的語氣莫名地篤定,竹棲硯斂眸應道:“是麼……先生說不是,那便不是了。”
“說起來旻樞先前也與首領曾會過面,不如問問他,”嶽鳴淵說著回頭,卻見自己身後空無一人,遂納悶道,“誒?旻樞哪兒去了?”
“他說有事要問首領,自己回去了。”蘭錦煙答道。
“好罷。”嶽鳴淵倒不是很在首領身份這個問題上糾纏,他重新看向滿身是血的竹棲硯,關切道:“竹……棲硯吶,我既得你一句‘大哥’相稱,不管你是否是真心,如今同志兄弟一場,自會照應幾分,你若有甚麼難處,儘管提出來就是,咱們一起想想辦法!”
“嶽大哥熱情如斯,小弟可承受不起,”竹棲硯勾起嘴角,“小弟如今能有甚麼難處呢?不過是盡力完成首領大人對付陽家的任務罷了,若是大哥願意助小弟一臂之力,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想必首領大人一定會贊成的。”
“……誒?”嶽鳴淵心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問道,“可如今七殺盟勢力分散,也一直在暗處活動,主要精力亦不在東洲,若是貿然直面陽家無異於螳臂當車,棲硯你可有更好的辦法麼?”
“方才在廳內,首領大人不是已經告訴我們了麼,”竹棲硯抬手按上腰間長刀,冷笑道,“畢竟……你七殺盟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了。”
***
腳步聲重新響起,堂內正在與人對飲的應不絕早有所料,抬頭道:“樗先生既然回來了,不如與我二人再喝杯茶罷。”
“喝茶便不必了,”樗旻樞走到自己先前的座位之後,也不坐下,而是徑直開口道,“在下只有一事想要向首領大人確認。”
“哦?”應不絕稍稍偏頭,“先生請講。”
“在下前些日子託人在太微府內部打聽岐淵礦難的內幕,沒想到竟然有所收穫,”樗旻樞壓低眉頭盯著不遠處的面具人,沉聲道,“這件事首領大人也插|手過麼?”
“哈,”應不絕輕笑出聲,手捧著茶盞悠悠道,“看來樗先生也信了竹棲硯的話,以為在下真能手眼通天,掌控一切?”
他說著仰頭飲下一口茶:“先生應該最明白了罷,佈局之人只能儘自己所能計算出事情所有的發展可能,而後透過多方作用將局面引導至自己想要的發展,至於能不能得到最後的結果,既看人事,也看天意。”
“而一個人能力終究有限,如何能一次算盡千變萬化的局勢中所有的可能?說不定在我的佈置之外,也有許許多多的變數存在呢。”
“首領大人話中的意思,在下是否可以理解為,”樗旻樞敏銳地感覺到對方在顧左右而言他,“你確實透過太微府內部推動了岐淵礦難內幕的查詢,只是事情最後的發展與你所料有所出入?”
——倘若如此,難道此人與太微府有干係?
“在下可沒有這個意思啊,是樗先生多慮了。”應不絕放下茶盞,“倒是先生你——如今心頭憂慮已解,本該是韜光養晦之時,誰知竹棲硯來了祿存派這麼一招,七殺盟在南洲圖謀的策略須有所改變,在下希望先生能多多關注此事啊。”
***
“喝!”玉蒼鸞伸槍朝前一挑,數道寒冰凝成的銀針登時裹挾著雷電射向四周。
身前傀儡躲過了他的攻擊,從兩面朝他夾攻而來,玉蒼鸞眼神一凜,收槍回身一轉。
長|槍貼著他窄腰跟著轉了半圈,玉蒼鸞槍走游龍,換在兩手之間左右耍了幾圈,順勢將自己身周的攻擊挑開,而後往地上刺去。
“唰——”頓時地面結起嚴霜,直直貼著“十傀”的腳跟攀上他們無知無覺的身軀,傀儡的動作一時受制。
玉蒼鸞收回槍來翻身落在遠處,同時伸出兩指比在身前口中念訣,霎時整個密室內隨著他睜開凌厲雙眼而落下密密麻麻的紫色閃電,織成牢籠將“十傀”困在其中。
“轟轟轟——”震耳欲聾的雷鳴之聲延後響起,玉蒼鸞提|槍自崩裂的碎石中穿過,兩眼緊鎖目標,一路呼風引雷,聚水成冰,槍行似電,疾走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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