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秉呈已去了宵家,”玉蒼鸞往前走幾步,抬手擦掉竹棲硯臉上沾著的血跡,“朝家也不會要他。”
“若是片刻之前,興許他還會選擇去救自己的兒子,”竹棲硯從自己袖中掏出那把破了的摺扇緩緩展開,扇面之上只剩下完好的“有來無”三個字,他歡快道,“現在我倒是很好奇,沒了宵家的宵大人,能否為我上演一場如伏澗山一般的父子情深戲碼呢。”
***
夢紅拂揮出紅綢擋住撲向伏平潮的白骨,眼前一切猶如千年前悲劇重演,她心裡又驚又怕,更不敢想霓臨渢該有多難過。
她回頭朝伏平潮背上之人喊道:“閣主,你們快先離開罷!”
“沒有用的,”身邊同伴和她一起劈開白骨的攻擊,“陣法已經起效,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了!”
伏平潮聞言左腿一軟,險些歪倒,好在被夢紅拂拉了一把,他拼命忍住渾身的哆嗦——本以為找到接應之人就無事了,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一晚他已受到太多驚嚇了。
這時卻見身後霓臨渢輕輕拍了拍他後背,安撫道:“平潮,將我帶到高處放下來罷。”
“什麼?”伏平潮以為自己聽錯了。夢紅拂卻猛地明白了霓臨渢的用意,按住伏平潮搖頭道:“不行,閣主,你不能……”
“紅拂,”霓臨渢的聲音依舊沉穩冷靜,“你明白的,這是阿鏡和我必須邁過的坎、度過的劫。”
夢紅拂愣了一瞬,接著紅了眼圈:“為什麼偏偏是這裡……”
“天意如此,”霓臨渢嘆了口氣看向她,“還記得來時我們問時維算的那一卦麼?”
他說著緩慢卻堅定地將夢紅拂的手挪開,夢紅拂偏過頭去,悶悶道:“我知道了。”
伏平潮不明白髮生了何事,只得聽從霓臨渢的要求將他帶到屋頂上放了下來。
霓臨渢在夜風中咳嗽了幾聲,對伏平潮道:“平潮,能否借你的佩劍一用?”
伏平潮懵懵懂懂地解開自己的劍遞到霓臨渢手中,對方向他輕聲道謝,而後橫劍於面前,用力拔|出了長劍。
彼時雲破月白,伏平潮只見一道瑰麗弧光劃過眼前,自己那把平平無奇的長劍被霓臨渢握在手中,其上正泛起輕靈純澈的沛然靈力,將周遭一切都照得分明。
霓臨渢舒出一口氣,眼中映著雪亮劍光,他咬破指尖塗於劍身之上,接著將劍尖指向天邊明月,飛速繪出了一道複雜陣法。
隨著他的動作,地面上動亂的火焰白骨漸漸停止了攻擊,紛紛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出現在阜揚上空的青藍色陣法。
最後一筆完成,霓臨渢收住劍勢,從高處俯視城中火海,沉聲開口道:“諸君!”
“陽家為煉製禁術,將爾等困於此地,令爾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千年前臨渢遭歹人陷害被丟入此地,爾等受人命令重傷於我,後來陽家大小姐陽如鏡為救我尋至此地,發覺陽家滔天罪孽,憤怒之下以陽火焚之。”
“大火十日不滅,阜揚一片焦土,爾等肉身魂魄被焚盡,不料怨氣白骨殘留原地不肯離去,陽家無法,以術陣鎮壓,再派人鎮守,引凡人居於其上以生息溫養。”
“然怨氣未消,因果未了,陽家大能由此境界桎梏,久不能破,故臨渢今日特來此化消諸君怨氣——請諸君歸天!”
語畢,霓臨渢眼神一凜,頭頂陣法中現出千萬把劍影,如下雨一般向地面上的火焰白骨落去!
霓臨渢則將長劍拿在手中挽了個劍花聚起靈力,而後直直向伏家宅院中那啟動了屍骨的陣法開關擲去。
下一刻,劍勢呼嘯而去,他卻低下頭重重咳出一口血來。
只見陽家修士不知何時將眾人圍住,而陽如意持著一把匕首刺進了霓臨渢胸口,自身後抱住他痴笑道:“抓到你了,臨渢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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