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蒼鸞和他對視片刻,忽而揚眉淡笑道,“那是自然,只要夜兄願意相信竹棲硯,我保證還給你一個全須全尾的夜榴夏。”
說話間,眾人已能從雲端瞧見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宅院,正是景家所在。
玉蒼鸞彈指向景一額間注入一道靈力令其甦醒,接著拎起景一後領縱身一躍,落到了景家大門前。
霧赦己則轉身去尋一直等在一旁的兩個少年,卻被曉噙霜率先伸手撈住了自己的衣袖。
“師父!你是師父對不對!”少年走近幾步,臉上顯出急切和欣喜,“師父沒事真的太好了!”
“噓。”霧赦己按捺下心中升起的一絲暖意與喜悅,抬指豎在兩人面前作噤聲狀,悄聲道,“這件事你們自己知道便好,在外人面前時,便還當我是‘竹棲硯’罷。”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曉噙霜,方才他無意間得知霧赦己就在自己身邊因而過於高興,此時稍稍回過神,方反應過來自己對著的仍是屬於竹棲硯的臉。
之前被對方威脅的經歷浮現在腦海中,讓他心中一凜,不由得鬆開了手。
“知……知道了。”曉噙霜訕訕收回雙手,臉上的喜色換成了一絲畏懼。
霧赦己晃了晃空蕩蕩的袖子,暗暗腹誹竹棲硯此人性格之惡劣,肯定早就在不知多少人心中留下了甚於洪水猛獸的形象。
夜燼寒此時走了過來,對曉噙霜道:“不必有所負擔,你只管像往常一般與你師父相處即可。”
曉噙霜點點頭,一旁曲槐序湊過來拍拍他:“噙霜,你現在可以安心了!”
又忽而變得沮喪:“可是我爺爺他……不知道怎麼樣了。鋪子沒了,家也沒了,我、我如今只有爺爺一個親人了。”
“別擔心,槐序。”曉噙霜攬住他安慰道,“我們會一起想辦法救他出來的。”
“嗯。”兩人這般互相安撫,卻未看見身後霧赦己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之色。
夜燼寒打破了此處略有些沉重的氣氛,轉而朝霧赦己問道:“我們要如何進入景家,又如何行調查之事,前輩可知曉那竹玉二人的謀劃?”
霧赦己朝他攤攤手:“我若是知曉,一開始你向我詢問的時候便不會那般束手無措,叫你看出馬腳來了。”
——當時她以全力掀起蚍蜉海的浪潮,不僅是為了擋住渡松喬等人的攻勢,更是為她與竹棲硯換上從秘境中奪得的“詭畫皮”創造時機。
誰知渡松喬的攻勢比她預料得還要更快到達,這使得她根本來不及細聽竹棲硯所說的計劃。
夜燼寒聞言一頓,立刻翻身躍下半空,霧赦己三人亦緊隨其後,眾人趕至景家門前,卻見那扇大門早被人用靈力拍碎,而玉蒼鸞與景一的身影已如風一般掠入堂中。
***
詔獄“天”字牢深處,竹棲硯獨坐其中。
他胸口仍舊一片血肉模糊,落蕭河一箭洞穿了“詭畫皮”,卻未消減此靈器的效用,以致回到太微府的這一路上竟無人識破他的身份,讓他順利進入了詔獄之中。
然而“詭畫皮”畢竟只幻化外形,靈箭造成的傷口還留在他自己身體之中,竹棲硯只得扯下衣袖簡單包紮,而後靜坐療養——甫被捉住,太微府便用陣法抑制了他的靈力,一方面讓他無法快速治傷,另一方面卻也反過來避免了太微府透過辨別身上靈力而拆穿他的偽裝。
竹棲硯一邊伸指輕捻衣袖上覆著的“詭畫皮”,一邊輕輕闔眼令自己沉入識海。
一片白茫之中,竹棲硯浮在半空,抬手在面前化出一張縱橫交錯的靈力網,而在網線交錯的節點處,則掛著一塊塊寫著不同人名的靈力令牌。
他對著這張網沉思片刻,隨即在寫著“夜燼寒”與“曉噙霜”的兩張靈牌之間連上了一條新的細線。
這二人之間的同族關係意外牽扯出夜家沒落之事,而隱藏在其背後的或許正是朝家,這倒是讓他開始重新斟酌起自己與霧赦己在朝家遇到曉噙霜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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