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他沉聲道,“恭喜你渡過元嬰劫。”
“承你吉言。”
“不過——”老者抬起頭來看向面前之人,挑眉道,“你可有想過,光是劈開詔獄就能逃出去麼?莫非那些太微府守衛都是紙糊的?”
卻見竹棲硯嘴角輕輕勾起,回視他道:“在下說過要靠前輩幫忙了。”
這個笑容讓老者有種不祥的預感:“你……想幹嘛?”
“轟隆隆——”一陣震天巨響過後,平都上的風雨終於有了漸停的趨向。
照鈞銘伸了個懶腰,對眾人下令道:“眾人戒備。”
卻不見一點墨色在黑雲散去前飄進了尚未撤去的護罩之中。
詔獄最高處,竹棲硯一身青衣,廣袖流雲,清風纏繞指尖化作摺扇,眼中神光流轉,唇邊噙著一抹從容笑意看向來人:
“世家果然人才輩出,二位這是上趕著替我坐牢來了?”
鶴少巽不理他話中諷刺,只拱手道明來意,就聽竹棲硯欣然應允:“這有何難?不過你先拿出你們那一半讓我瞧瞧。”
“事關重大,還請先生勿要為難。”
“這怎麼能說為難呢,”竹棲硯道,“畢竟我也不知道這金烏印如何是真、如何是假——若我這塊是假,那你們不過是白跑一趟,卻讓我們白擔了那太微令上的罪名;若你那塊是假,那我這樣給你們,豈不是虧大了。”
“素聞算公子君子賢名,莫非你們這些當屬下的,都是這般打著他的名號行強迫之事的?”
“這……”斟酌半晌,鶴少巽謹慎道,“那便請先生看一眼,只是要暫時限制先生行動,請您千萬諒解。”
說著千儒念筆鋒又是一動,化出墨痕困住竹棲硯手足。
***
程恪理張口斥道:“好歹毒的心思!你們果然沒一個好鳥!”
雁孤寧自是八風不動,一旁關從洄嗤笑道:“我們明明已經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你們了,救不救人,低不低頭,全憑你們一念之間啊。”
“你!”
怎麼辦?要怎麼辦?秦佩環心中焦急萬分,一邊又想道,看來自己還是沒有做好覺悟,她怎會想到,要做站在眾人面前的那個人,會面臨這麼多兩難的抉擇?
她看著樗旻樞背後的手劇烈顫抖著,彷彿昭示著對方平靜外表之下激烈的掙扎。
這一點動作自然沒逃過城頭上幾人的眼睛,關從洄見狀不慌不忙繼續道:“現下你們可明白了?在世家和太微府面前,你們的一切反抗不過是蚍蜉撼樹,靠著幾個能人和一點小聰明能撐多久?”
“我們想讓你們活,你們就能走到這裡,我們想讓你們死,你們就只能乖乖死在這裡,我們想看你們掙扎,就稍稍讓步讓你們進退兩難、讓你們擔驚受怕、讓你們自相殘殺、讓你們自我高|潮。”
“所以啊,你們明明一無所有,為什麼要嘗試反抗呢?只要你們低下頭,我們自然會讓你們安然無恙的活著,也能給你們想要的一切,這樣不好麼?”
“一派胡言!”忽然一聲怒喝打斷他的話,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滿頭華髮的老頭闖入陣中,抬手指著城頭上雁孤寧幾人高聲道,“爾等口口聲聲道這些人無權反抗,說爾等會施捨給他們一切,那老夫倒想反問一句,是誰給了你們生殺予奪的權力?”
太微府幾人面色一變,說知難皺眉道:“曲清和怎麼在這兒?”
雁孤寧似有所感,抬頭朝半空望去,果然看到兩道身影正在打得不可開交,他凝神盯著一手持弓一手使掌攻向霧赦己的落蕭河,片刻後眼神逐漸晦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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