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頭來望向霧濛濛的天空,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先前一直籠罩在他身上的那種如同緊繃之弦一般的不甘、憤怒與暴躁突然就散去了不少,化成了某種更加沉甸甸的東西。
景弗賢笑夠了,這才朝天一指,憤憤吼道:“御欽霄!你竟想讓景家亡——你竟想讓我死!”
他復以掌撫面,似悲似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枉我從前敬你信你,為御家鞍前馬後,卻原來——鑄劍之事從頭到尾就是你設給我的一場局!”
“呵呵呵……他們都道你庸常之輩膽小怕事,怎知曉你將所有人算計在內,眼也不眨就將刀口對準為你掏心掏肺之人——真真是陰險至極!”
想到景家這麼多年的萎靡不振,想到他為復仇屢次鋌而走險,景弗賢簡直恨得發瘋:“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一旁響起景弗臣唯唯諾諾的聲音:“兄長,你別生氣了,興許御哥有自己的苦衷,興許是你誤會他了呢……”
景弗賢扭頭,對著一團空氣罵道:“他有個屁的苦衷!屁的誤會!”
他惡狠狠道:“你聽好了臣弟,為兄已將一切想通了——呵,你說可笑不可笑,這麼多年我雖恨他,竟沒有懷疑過他——當年獻劍宴上,他是故意讓’太上判命‘失控害死你的!”
景弗臣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艱難道:“這……不可能罷,而且當時被波及的不止我一人,應該是意外……”
“屁的意外!”景弗賢氣急敗壞道,“他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他越說越篤定:“我知道了,自我將睚眥獸內丹分量不夠的事情暗中告訴他,他就在籌劃這件事——興許更早——對外還解釋說甚麼分量不夠導致寶劍失控,將一切都算在我景家頭上,我呸!”
景弗臣仍是不肯相信,勸說道:“但這只是兄長你的推測……”
景弗賢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頓時“轟隆”一聲整棵樹斷成了兩節,他雙眼通紅,喘著粗氣道:“你不相信?好,我們現在就去找他,與他當面對質!”
語罷,他如一頭野獸一般在樹林裡四處衝撞一番,接著掉頭就要朝御家方向而去。
便在這時,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將景弗賢再度掀翻在地。
玉蒼鸞抬膝跪壓在傀儡後背,一手持劍貫穿對方手掌釘在地上,冷冷道:“你瘋夠了沒。”
景弗賢努力轉回頭來,用眼角看著他,終是撕下了往日虛與委蛇的面孔,罵道:“放開我!你這小鬼懂什麼?!”
“我對你們的恩怨沒興趣,”玉蒼鸞沒給他掙扎逃脫的機會,伸出另一隻手按著景弗賢的頭狠狠撞向地面,“我只知道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完成。”
景弗賢一陣眼冒金星,這時傀儡體內的景弗臣忍不住喊道:“休要傷我兄長!有什麼事衝我來!”
玉蒼鸞輕輕挑了挑眉:“你若肯壓制住你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兄長,代他替我找到貪狼幫所在,也不是不可以。”
景弗臣答:“我……”
景弗賢卻搶在他前面開了口:“別聽他的!”
復又深吸一口氣對玉蒼鸞道:“你……將我放開,我和你去貪狼幫。”
轉而激動道:“不過之後的復仇計劃改變了!拿到劍後我要先去找御欽霄算賬!”
玉蒼鸞從他背後起身走遠了:“隨你便。”
***
苑璋惟雖然臉色蒼白,但仍舊攻勢迅疾,靖取羅怕他傷到身後隊伍,不得不將人向遠處引去。
靖取羅無心戀戰,他看著對面神情激憤的中年人,無奈開口道:“苑大哥,我知道你為池魚報仇心切,但能否聽我將當年之事解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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